她揉了揉鼻子,又打了一个。
小姑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她是不是感冒了。池眠里摇摇头,她穿得挺多的啊,毛衣外面还套了一件厚外套,不冷。
可能是事情太多了,忙累了。她没多想,继续跟小侄子玩游戏。
小侄子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池眠里坐在他旁边,也拿着一个手柄。
屏幕上是一个赛车游戏,两辆车在赛道上跑,池眠里的车一会儿撞墙,一会儿掉坑,开得歪歪扭扭的。
“姐姐你好笨啊!你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啊陪我玩游戏。”侄子看着池眠里又输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表情很无奈,像个小大人。
池眠里笑着看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找男朋友?他要是欺负我怎么办?”她说。
小侄子想了半天,眉头皱在一起,小脸绷着,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算了,”他说,“还是等我长大养你吧。”
池眠里笑了,拍了拍他的头。
“行,”她说,“我等着你长大。”
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卖蔺草的商家发来的消息,说明天到货。
她回复了一个好的,知道了,然后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她决定早点睡,明天早点去店里收拾地方,放蔺草。
隔日,池眠里起了个大早。
她洗漱完,换了一身旧衣服,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到店里的时候,才八点半。
她开了门,把店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把角落里的旧箱子搬开,腾出一块空地来。地上有灰,她拿了扫把扫了扫,又拿拖把拖了一遍。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柜台后面,拿出昨天没编完的衣服,继续编。
今天天气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上,落在那些细细的草丝上。
还是老样子,边看谍战片边编衣服。
外面突然响起了喇叭声。
池眠里抬起头,放下手里的草丝,往门外看。一辆货车停在马路边上,司机在驾驶座上坐着,副驾驶的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看来是到货了。
池眠里站起来,把钩针插在草丝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推开门出去。
副驾驶下来的那个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卫衣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短短的,脸上带着笑。他看见池眠里出来,朝她走过来。
“你好,池小姐是吗?”男孩的声音很亮,带着年轻人的那种朝气。
池眠里点点头,看着他。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
男孩接着说:“我爸说我刚好有空,就让我过来送货。”
池眠里还是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要不是刚好今天没课,”男孩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熟人聊天,“不然我这会儿就在宿舍里睡觉了。”他说着,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宿舍?”池眠里问,“你还在上大学吗?”
“对,”男孩说,“就是蓟大。”
池眠里愣了一下。
“蓟大?好巧,我也是。”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
“啊?”男孩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我今年大一。”
“我大三。”
“学姐好!”男孩笑着喊了一声,声音响亮,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伸出手,想跟池眠里握手,又缩回去了,挠了挠头,说不好意思,忘了自己手上可能脏。
有了校友这一层关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一点。
男孩不再像刚才那样客客气气的,说话也更随意了。
“我帮你搬吧。”他主动说。
池眠里想说不用,但她看了看那些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昨天编了一整天,手指头还酸着,实在不想搬重东西。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推开店门,让他搬进去。
男孩抱着一捆蔺草走进店里,四处看了看,说这店真有意思。
他放下草,又出去搬第二捆。池眠里跟在后面,帮他开门,帮他指位置。
两个人一趟一趟地搬,搬了五六趟。
不远处的树底下,一个男人戴着墨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墨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的手指攥着树干,指甲掐进树皮里。他看着那个男孩和池眠里说话,看着他们一起搬草,看着池眠里对那个男孩笑。
原来这就是那个小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