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说:“那也不行,事实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领导也一样,领导做错了,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平川也不乐意了,说:“怎么,难道还让汝南撒谎,说当时去医院的是张志伟不成?老许,你最近的行事作风,我可实在有点看不过去啊,你这人的心思怎么不往正道上使?”
许之慎耐着脾气解释道:“你是想让叔重上位。那你想想,以抹黑学校脸面换来的上位,到底值不值?是不是叔重想要的结果?叔重以后还有没有好果子吃?”
汝南:“你、你、你……”
她想反驳许之慎,可是又无从反驳。
许之慎本想握住汝南的手,不过他不敢,而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汝南的手腕。
“叔重必然会崛起。但是,叔重的崛起,不能是以牺牲学校的脸面为代价的。咱们是学校的老师,叔重的荣辱与学校是同进同退的,这对他以后的仕途很重要。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不做网红,不做任何的回应,销声匿迹,这件事情完全交给学校去做。”
汝南反问道:“学校会怎么平息这件事情?他还能把没有的说成有吗?”
许之慎沉吟了一下说:“如果我要是校长,将错就错。学校是有两位学生送医院的,诗文的这件事情改动不了,那么只要稍作改动,可以把它安在第一个跳楼学生送医院的那件事上。这样既能够保住叔重的脸面,又能保住张志伟。”
汝南不乐意了,说:“可是他根本就没有送啊,这不是说瞎话吗?”
许之慎说:“你什么都不要说就可以了。”
汝南还要鸣不平。
许之慎说:“你想想叔重。”
汝南没有那么开心了。
汝南悲伤地对许之慎说:“我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我为了叔重,却什么都不要说。我也不是一个真实的人,我是一个虚伪而自私的人。我配得上‘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吗?我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号吗?我为我自己感到羞愧。”
汝南坐在座位上,拿出书来,再也没有说过话。
许之慎觉得,他做出了完美的公关。
可是看到汝南说了这一番话之后,他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丝触动。
千教万教,教人求真。
他想跟汝南说,这个社会没有多少真实。
但是他看到汝南保持的这份纯真,他又产生了一丝羡慕。
他没有这份纯真,有人有这份纯真,那他以后保护好这份纯真,不是也是一件好事吗?
果然不出许之慎所料,年级主任于永秋亲自来到办公室,对汝南亲切地招手。
“汝南老师,来,出来一下。”
汝南老师看了一眼许之慎。
许之慎站起来,对着于永秋走了过去。
于永秋不明白许之慎这是什么意思。
许之慎说:“汝南现在是我女朋友,主任,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当许之慎回来的时候,许之慎轻轻地拍了拍汝南的肩膀。
“阿南,还是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要公之于众。人这一辈子,都在取舍,我们也是。我们在取舍之间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就很厉害了。”
汝南动动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说:“那事实真相就不重要吗?”
许之慎说:“真相自在人心。我们这么做,是让更多的人对这个社会怀有美好的信念。这何尝不是一份善良呢?”
汝南将他的手机递给许之慎,说:“你看,网友都在我的平台上留言,让我公布事情的真相。”
许之慎将汝南的手机装在了兜里,说:“这段时间,你的手机我代为保管,你看可以吗?”
汝南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趴在桌子上。
许之慎也知道她受委屈了,用手轻轻地拍着汝南的肩膀,就像哄小孩睡觉似的,一下一下又一下。
果然汝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平川将许之慎与汝南都看在眼里,心里的醋意翻江倒海,表面上却岿然不动。
平川在心头想:汝南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跟他回到地狱,成为他终身的伴侣。现在被许之慎打击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这怎么能行?
平川在心中将叔重粉身碎骨计划又往前提了一步。
平川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要将叔重粉身碎骨,汝南心中的戾气,就算是许之慎,也压不住。
晚些时候,学校就在官方公众号上发表了声明。
果然如许之慎所料,学校避重就轻,说当天一共有两起学生进入了医院。
汝南、平川与田奕安是送诗文医院,而张志伟与叔重,则是护送的另外一名学生。
而且学校还放出了一段:张志伟在操场上为学生做心理建设的视频。
这个视频当中的张志伟有年轻、有魄力、有理想、有激情,的确符合人们心中完美教师的形象。
于是这件事情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