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洗完澡后躺在夏律香香软软的床上,夏律酷爱紫色,她的房间是这个家里唯一亮眼的颜色。墙面是柔和又不刺眼的淡紫,像傍晚被晕染开的天空,从天花板温柔地漫到墙角。窗帘是深一点的葡萄紫,地毯、抱枕、小书桌,甚至床头的小夜灯,全是深浅不一的紫。
这是独属于少女时期的夏律,盛川盯着满屋子的紫色,他觉得自己又收集了一片夏律少女时期的碎片。
这感觉真好。
他们今晚聊了很多,聊了彼此这七年里都做了什么。盛川说他这七年在美国,其实没什么特别惊心动魄的事。
大多时候,就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图书馆熬到深夜。课很难,作业堆得很高,有时候一个单词听不懂,就要反复查很久。期末周整个人都紧绷着,连睡觉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生活也简单,自己买菜,自己做饭,自己收拾屋子,慢慢学会了一个人处理所有麻烦。周末偶尔出去走走,看看街头的风景,看看傍晚的云,看到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反应还是想分享,可转头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其实他还有很多没讲,比如前两年的康复治疗,从一个半瘫痪的人再重新回到和正常人一样要吃多少苦。他认为这是他自愿的,是他的事情,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他现在只想让她安心,没有愧疚地爱他。
比如还有很多个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他都在想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但他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可就算隔着这么远、这么久,我也从来没放下过你。”
他对她的爱,永远坚定不移。
夏律认真听着,鼻尖还红红的。她也说了很多自己在英国的事情。
她说她一开始整夜睡不着,情绪一塌糊涂,确诊抑郁症的时候,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打雷下雨的晚上尤其难熬,会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陷在里面出不来。
但很多个痛苦的日夜全部被她一语带过,两人都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伤疤拿给对方看,因为不想成为彼此的负担。
她说的更多的是幸好有张丰和秦智一直陪着她。他们知道夏律一安静下来就会乱想,就变着法子拉她出去。
带她去滑雪,在雪地里摔得乱七八糟,笑得停不下来;也带她去赛车,风从耳边刮过去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吹没了。她说他们就是想让我她起来,让她别再困在过去里。
还说了很多感谢他们的话,她告诉盛川自己早已把张丰当成亲人,所以张丰对她已经没有了那种情愫,他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说完这些,她忽然抬眼看他,眼睛里虽然有眼泪,但却亮的惊人。说:“我一直都知道,我心里那块缺掉的地方,从来没真正补上。直到重逢的第一晚,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才忽然明白。”
明白你才是我真正的解药;明白我一直困在原地是因为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明白我心里一直下不停的雨是为了等你这道暖阳出现。
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无比坚定。“我真正走出来,不是因为滑雪,不是因为赛车,是你重新出现的那一瞬间。好像这么多年的执着,就为了等这一次,再回到你身边。”
后来他们又聊了很久,聊了心有灵犀选了同一个专业,其实不是心有灵犀,是早有预谋。盛川一直最懂夏律,知道她肯定学这个专业,所以他也选择这个专业。还聊了当时在国外有过不少追求者,还说了怎么拒绝他们。还聊了彼此当时没有参加高考会不会遗憾,答案是不会,因为那是他们相爱的证明。
翌日。夏律被张丰妈妈的电话吵醒,她叫夏律今天带盛川一起过去吃饭,说她终于找对象了,开心的不得了,必须好好庆祝一下。电话里还说了好多张丰不懂得心疼他们,不给她带个儿媳妇回来,真是又爱又恨。听到这夏律忍不住笑了,她答应了张丰妈妈去吃饭,电话挂断后她灵机一动,给林薇薇发了条消息。
刚开始林薇薇打死也不去,觉得没被张丰邀请自己主动上门不好,后来在夏律的苦口婆心下,动了恻隐之心。
既然要泡男人,那肯定得主动出击啊,干等着哪来的爱情?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林薇薇精心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条纯淡蓝色吊带裙,搭配奶白色针织开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清纯一点。
张丰开门的那一瞬间,眼里一下子闪过好几种情绪,错愕、惊喜、无奈、想骂人……
骂谁还用说吗?当然是这个自作主张,古灵精怪的夏律啦!
张丰妈妈见还有一个小姑娘,那嘴角都没有下来过,忍不住拉着人家的手开始盘问:“小丰的朋友是吧?快进来坐,你叫什么名字呀?家住哪里?”
“阿姨,您好。张总是我上司,我叫林薇薇,家就住东海小区。”林薇薇礼貌回应。
“嗐,下班时间那有什么上司下司的,只有朋友!薇薇长得真漂亮,你先坐昂,我让小丰好好招待你,阿姨先去做饭。”张丰妈妈脸上漾开满满的笑意,目光慈爱又亲切,一副越看越满意的模样。
“阿姨偏心,从进门到现在,你就只顾着和薇薇讲话,都冷落我和盛川了。”夏律假装生气。
“哎呦,阿姨哪有!小川等下我还得仔细把关呢!都逃不掉!”张丰妈妈说完之后便笑着走进厨房忙活了。
张丰一猜就知道是夏律出的注意,背着林薇薇偷偷瞪了夏律一眼,夏律才不管他什么表情呢,反正人她带到了,张丰不想招待也得招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