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婧看着她自我封闭的样子,心疼不已,最终带她去了英国看最顶尖的心理医疗团队,可她始终不配合,不肯开口说话,不肯直面内心的创伤。
医生说,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若是一直这样封闭自己,病情只会越来越重,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可夏律不在乎,她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心里只剩下执念,找不到盛川,放不下江明月,这份执念,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也成了扎在她心口的一根刺,拔不掉,也消不了。
夏律的父亲在英国重新给夏律安排了学校,他们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堕落。为了不再有人来打扰她女儿的全新的生活,她将女儿一切信息隔绝,让人查找不到。
曾经让人羡慕的天才少年少女,高考红榜上不再有他们的名字。他们曾是被命运偏爱的孩子,头脑清亮,眼神有光。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顺着天赋铺就的长路,一路走到最耀眼的地方。
可人生从不是只看天赋的赛场。那些猝不及防的痛苦,像钝器一样反复敲打,把她的骄傲、期待、勇气一点点敲碎。到最后,她连走进考场的勇气都不剩。
朋友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某一部分,也跟着一起摔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她会在深夜里,对着空气说话,仿佛江明月和盛川就在身边;会在梦里,梦到还是他们四个人一起上学,一起说笑,梦到江明月没有跳楼,梦到盛川没有离开,可醒来后,只有冰冷的现实,让她再次陷入绝望。
高考结束的那天,赵钱宇独自一人坐在天台上,他手里拿着江明月送他的笔,还有一本粉色的,不完整的笔记。从白天坐到黑夜,任由蚊虫停留在他的手臂吮吸,他在想江明月当时站在这里的时候,内心是否害怕。
“明月……你疼不疼啊……?”
无人回应。
他轻笑了一声,缓缓起身,一路沿着漫漫长夜,走回家。在经过夏律家门口时,他会抬头望向8楼的位置,一片漆黑。
经过盛川家楼下时,也是一片沉寂。
夏律接到了深市同学秦智的来电,他问她考得怎么样,在那边生活得好不好。
她告诉他自己没有参加高考,出国了。对方起初还很惊讶,但在了解完情况之后,也就不再说话了。
高考成绩出来了,赵钱宇以589分的成绩考入当地的一所一流警察学院。张丰考了568分,选择去英国陪着夏律。秦智以714分的成绩进击清北,他始终和夏律保持联系,会在放假时飞去英国看她。
夏律也按照家里人的安排,顺利进入曼彻斯特大学。她来到英国就换掉了国内所有的卡,重新注册了微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律的状态越来越差,身形消瘦得不成样子,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她的世界,没有光,没有希望,即使有张丰一直在身边照顾她。
盛川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他当时被妈妈紧急带出国,送往美国的一家顶尖私立医院,接受长期治疗。他被黑bang围殴,身受重伤,浑身多处骨折,内脏受损,颅内还有轻微出血,刚到国外时,一直处于重度昏迷状态,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整整三个月,才脱离生命危险。
醒来后,盛川面对的,是浑身无法动弹的痛楚,是漫长而煎熬的康复治疗。他全身缠满纱布,每一次翻身,每一次康复训练,都疼得浑身冒汗,撕心裂肺。可他从未喊过疼,心里唯一惦记的,只有夏律。
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妈妈:“夏律怎么样了?她好不好?有没有被牵连……”
得知夏律安然无恙,没有被□□牵连,盛川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思念与愧疚。他想联系夏律,想告诉夏律自己还活着,想回到她身边,可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委托妈妈查一下夏律的消息,可是一丁点儿查不出来,好像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而且他的身体,需要长期在国外康复治疗,根本无法回国,一旦回国,自己的可能身体会垮,甚至烙下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