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们互不相识,她急着考试,接过笔匆匆道了谢,跟他约定好,等考试结束,一定把笔还给他。少年只是轻轻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考场。
那场考试结束后,她在考场外等了一会儿,没见到盛川,又碰到了一同参赛的朋友,几人久别重逢,说说笑笑地聊着天,全然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把还笔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
她记得特别清楚,自己和朋友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那个少年,站在楼下的芒果树下,安安静静地等着,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那样等了十几分钟,目光一直望着考场的方向,显然是在等她。
那一刻,她愧疚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跑过去,把笔递还给他,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跟朋友聊天,完全忘了还笔的事,让你等这么久,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少年接过笔,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尖,温度微凉,他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没事,用完就好。”
她心里过意不去,连忙开口承诺:“真的太感谢你了,不然我考试都没法考,下次有机会再见面,我一定请你吃饭,当作赔罪!”
少年看着她,眼底似乎有着极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年,渐渐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直到转来南阳一中,和盛川在操场相遇,她只觉得他眉眼熟悉,却始终没把他和当年那个借笔的少年联系起来。原来,当时吸引她靠近的不只是少年身上的独特的气质啊,更是那让她觉得熟悉的亲切感。
而盛川,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半个字。难道她也不记得自己了?
不,他一直都记得,从高一那年的深市赛场,到后来成为朋友,他认得她,却从未说破,把这份心意,藏了整整两年。
“怎么站在这里?”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夏律的思绪。
她猛地回头,看见盛川披着一件薄外套,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了些许,眼神落在她身前的奖杯上,略带局促。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夏律紧张问道。
“是你看的太投入了,我动静很大。”
“哦。”夏律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她指着那个银色奖杯,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悸动:“盛川,这个……是高一深市奥数赛的奖杯,对不对?”
盛川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与她相撞,没有躲闪,也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认真:“是。”
“当年……在深市借我笔,在教学楼楼下等了我十几分钟的人,是你,对不对?”夏律的声音微微颤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我一直觉得你眼熟,却一直没认出来,我还把要请你吃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歉意。
盛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她局促别在背后的手,慢慢走近了些,脚步放得很轻,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直直望着她,不再掩饰:“是我。从你接过笔,跟我说谢谢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后来在学校再次遇到你,我就没说,怕你觉得唐突。”
他轻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不曾有过的腼腆与认真:“当时我还挺惊讶你主动来和我交朋友的,但我更多的是欣喜,居然能在学校见到你。你笑起来很好看。你说要请我吃饭,我记到现在,一直等着。”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夏律的心湖里,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暧昧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悄悄蔓延,裹着雨天的温柔,缠缠绵绵。
她抬头看着他,眼前的少年发着烧,脸色苍白,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温柔又赤诚。夏律的心里又暖又甜,愧疚也渐渐化作了心动,她看着他,嘴角轻轻扬起,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娇软,还有明确的回应:“那你当时还装高冷!等你病好了,我马上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可以,这次绝对不会忘。”
盛川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眼底的温柔更甚,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发烧所致,还是心动使然,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期待:“好,我等你。”
“哦对了,粥煮好了,我扶你过去吃。”夏律连忙上前,慢慢扶住他的胳膊,刻意放慢了脚步,陪着他慢慢走向客厅,语气关切,“吃完粥再睡一觉,烧很快就能退了。”
盛川任由她扶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还有粥的暖意,心里充满着从未有过的安稳与甜蜜。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她小心又吃力地扶着他,看莫名可爱。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内粥香弥漫,暖光融融,没有校外自习室的安静紧绷,只有独属于两人的暧昧与温柔,那些迟到的认出,迟到的约定,终于在这个雨天,圆满了少年长久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