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夏律将放在盛川位置上的资料收拾起来。
“起晚了。”盛川拉开椅子坐下,今天它搭配了一件牛仔外套,显得格外清朗。夏律没见过这个风格的盛川,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一时看出神了。
盛川打了一个响指,眼睛盯着夏律,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是看我看入迷了吧?”
“对啊,谁让你长的太好看了。”夏律回过神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想到盛川还有这么闷骚的一面,居然这么直白地问出来。那她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
盛川也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顺着自己的话回答,嘴角勾起了明显的弧度,“好好复习吧你。”
江明月跟赵钱宇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每次待在一起,都能吃到狗粮,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忍不住笑了一声。
自习的时光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本就充满压抑的学习空间里,不时有冷空气窜进来,夏律不禁打了个哆嗦。室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忽然,一阵狂风卷着雨星子乱撞,东一头西一头地打在玻璃窗上。紧接着,一道亮白的闪电撕开黑云,白亮亮的雨点硬邦邦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和雨气。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啊,毫无征兆的。果然,换季伴随着多变的天气。他们四人都没带伞,原本约好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去玩的,现在只能继续学习了。
“这天气真有个性啊,说变天就变天。”夏律望着窗外骤降的倾盆大雨。“最讨厌下雨天了。”夏律又抱怨了一句才继续整理知识点。
天色渐暗,雨势却不见小。盛川收到张丰的消息,说是那边每月底都会新到一批货,想摸清楚情况现在可以去看看。盛川关掉手机,收起桌上的学习资料,先去便利店买了四把伞,随后找了个理由提前回去。狂风卷着雨丝狠狠砸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天色暗得像被墨汁浸透。
盛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几条加密过后的信息——那批来路不明的货,今夜会在新街社附近靠岸。那些盘踞在城市暗处的人,做的从来不是什么干净买卖,走私、暗仓、见不得光的交易,他想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不等夏律追问,盛川已经快步走出自习室,奔着新街社的方向去。走出檐下的瞬间,狂风迎面扑来,雨珠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黑伞撑开,恰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昏黄的路灯光在雨幕里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积水在脚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伞下的少年,一面是校园里温和干净的模样,一面是独自潜入危险的冷静与孤勇。雨越大,他走得越稳,像是要亲手撕开这片被罪恶笼罩的夜色。
狂风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掀翻,倾盆暴雨砸在地面,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新街社的废弃仓储区彻底被浓黑的夜色与雨幕吞噬,连远处的路灯都被风雨揉成一团模糊的昏黄光晕,连光都不敢轻易踏足这片死寂之地。
盛川攥着那把纯黑长柄伞,伞骨被狂风扯得微微发颤,他却用指节死死扣住,力道大到指节泛白,连掌心都被硐出深深的红痕。他猫着腰,整个人紧贴在斑驳冰冷的断墙后,身体几乎与墙面嵌为一体,伞面压得极低,不仅挡住了漫天雨丝,更将他整张脸藏进浓重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线条冷硬得没有一丝弧度。
裤脚早已被暴雨浸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布料钻进皮肤,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不敢轻轻挪动一下脚步。
哪怕是积水漫过鞋尖,哪怕浑身冻得发麻,他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呼吸压到最浅,每一次吐气都小心翼翼,生怕吐出的白气在雨雾里露出端倪,更怕细微的呼吸声,被狂风裹挟着传到前方那些人耳中。
空地中央,几辆无牌黑车引擎刚熄,几道壮硕的黑影就撑着黑伞跳下车,他们穿着深色连帽衣,帽檐压得极低,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束在雨幕里来回扫动,眼神阴鸷狠戾,每隔几秒就会警惕地环顾四周,连墙角、巷尾这些死角都不放过,嘴里嚼着含糊的黑话,动作粗暴又迅速地搬着密封黑箱。
箱子沉重,落地时闷响混在雨声里,却透着沉甸甸的诡异,一看便是见不得光的走私货,周遭的空气都被浸染得压抑又危险。
盛川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瞳孔里映着晃动的手电光和忙碌的黑影,心底翻涌着怒意与凝重,面上却半点不显,连眼神都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全然是与少年身份不符的隐忍。
他不敢有任何大动作,连抬手都慢得近乎静止,指尖微微颤抖着,极轻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机身,他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低到只有自己能看清,再用伞沿死死挡住屏幕微光,确保哪怕有人无意间扫过,也看不到半点光亮。
对准空地的方向,他屏住呼吸,指尖微顿,快速按下快门,每一张都精准捕捉到人影、车辆与货箱,没有丝毫模糊。
拍完立刻点开加密对话框,手指飞快却稳当地敲字发送给张丰,连标点都没出错,发送完毕的瞬间,将手机塞回口袋,动作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连手机震动都提前调成了静音,彻底杜绝一切暴露的可能。那些黑影依旧在忙着卸货,丝毫没察觉。盛川知道,底细已经摸清,再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
他缓缓往后退,每一步都踩在积水最深的地方,用雨声掩盖鞋底碾过水洼的声响,身体始终贴着阴影,伞面始终挡在身前,直到彻底退出那些人的手电照射范围,退出他们的视线死角,才敢稍稍直起身。
狂风依旧嘶吼,暴雨砸在黑伞上发出密集的闷响,盛川背对着那片罪恶之地,脚步沉稳却迅速地融入更深的夜色,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脸上依旧是毫无情绪的隐忍,只有胸腔里急速跳动的心脏,在提醒着刚才那几分钟的惊心动魄。他藏起所有锋芒,把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像一头蛰伏的猎手,悄然退离战场,不留下一丝痕迹,仿佛刚才那场暗地探查,从未发生过。
等坐上了返程的出租车,盛川才继续拿出手机给张丰发消息。
【天太黑了,拍不清对方的脸,你看一下这身形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强哥。】
【货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但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货。】
【等过段时间,我找个白天段再去一趟。】
【聊天记录多备份几分,我们当前的立刻删掉。】
张丰过了一会回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