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大捷的庆祝局,硬是拖到了晚自习放学。
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的灯次第熄灭,学生们潮水般涌出教室。赵钱宇和江明月是寄宿生,正常出不去,两人早就盘算好了,等查岗不严的时候,直接翻墙。
夏律和盛川不用住校,慢悠悠绕到校园后侧那堵老围墙下等着。夜里风凉,树影晃得地面斑斑驳驳,没等多久,就看见赵钱宇猫着腰窜过来,手里还小心翼翼拎着四杯刚买的热奶茶。
“差点被宿管逮住,累死我了。”赵钱宇喘着气,把奶茶一一递过去,“夏律的三分糖,阿盛你的七分糖,没搞错吧?”
夏律接过奶茶,终于夸他一句:“可以啊赵钱宇,记性不错。”
盛川顺手接过奶茶,对赵钱宇扬了扬手“谢了。”
“全糖爱好者,这次怎么不是全糖啦?”夜里光线暗,夏律马尾松松垮垮垂着,说话时梨涡若隐若现。
“咖啡太苦,我才全糖。”盛川斜睨看着夏律。
这堵墙不高,底下堆着旧石板。江明月有点怕,扒着墙沿哆嗦。夏律把奶茶往包里一塞,伸手:“别怕,我拉你。”
她动作干脆利落,夜里风一吹,碎发贴在颈侧。江明月攥住她的手,在赵钱宇托举下慌慌张张翻了出去。
几个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一路压低声音溜去餐馆。
夜里的小餐馆人不多,油烟气裹着热气,特别踏实。
“老板,你们店的招牌菜一样来一份!”赵钱宇喊道。
“好嘞!”
赵钱宇和江明月轮番给夏律、盛川夹菜,一口一个“律神”“川神”,谢个不停。夏律看着他俩这样子,哭笑不得。但还是大大方方接了,顺手把盘子里不太辣的菜往盛川那边推了推。
盛川话少,看着赵钱宇着出息样,笑着摇摇头,却默默把自己碗里嫩的肉都拨到了夏律碗边。
夏律凑过去嗤笑一声“谢谢你哦~你好贴心哦~小心人家赖上你~”
“不吃还我。”盛川才不管这人胡言乱语,笑容凝固,不解风情。
夏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乖乖吃菜。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等走出餐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把夜色烘得暖暖的。
赵钱宇和江明月脸色一紧:“得赶紧回去,宿舍要查寝了。”
四人又原路摸回围墙边,刚靠近,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学生会巡逻的脚步声,手电筒光柱在树间扫来扫去。
“糟了!”赵钱宇立刻拉着江明月躲到树后,大气不敢出。
等光束移开,江明月咬咬牙紧张地翻了进去。赵钱宇刚爬上去,脚步声突然逼近,他慌得一挣,衣角被树枝勾得“嘶啦”一声,他赶紧捂住嘴,连滚带爬翻进墙内,隔着围墙朝两人挥挥手,一溜烟跑向宿舍楼。
夏律看着赵钱宇那笨样,被逗得哈哈大笑。
“有那么好笑?”盛川低头看着这个笑的肩膀发抖的人。
“咳咳。”夏律握拳在嘴边轻咳两声“emmm”疯狂摇头。
围墙外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夏律和盛川。
夏律拍拍手上的灰,扭头冲他一笑:“走,送你回家,见识下我的爱车。”
她走到停车区,推出一辆蓝色小电瓶,车身擦得干干净净,车把上挂着毛绒挂件,一看就是被她宝贝得不行。
夏律长腿一跨坐上车,脚撑着地,回头对他扬下巴:“上来,坐稳。”盛川走到后座,轻轻跨坐上去。车身微微一沉,他将双手放在两边大腿上,身体虚靠在夏律背上。
小电瓶缓缓启动,穿行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光影一明一暗从两人身上掠过,晚风带着凉意,拂起她的马尾,扫过盛川的下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可安静里全是藏不住的暧昧。
经过一段没人的小路时,夏律忽然放慢速度,轻声哼唱:“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城,爱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电动车穿过每个黄昏,快乐的理由都很单纯~”
盛川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认真地听着眼前的女孩哼着歌,嘴角的笑意如同涟漪般渐渐扩散。她没回头,可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往上弯,夜色里,脸颊悄悄发烫。
小电瓶载着两人,在路灯下缓缓往前,把一路灯火都抛在身后,只剩下满街晚风,和藏不住的心动。
“妹猪猪,怎么回来这么晚呀?”陈婧热了杯牛奶提醒夏律睡前喝。
“今天和朋友一起出去庆祝月考成绩了。”夏律换下拖鞋,说道。
“考得好确实该庆祝一下,也是要多结交一些朋友的,第一名奖品已经放在你书桌上啦。”陈婧虽然在学习方面很严格,但是她也是极具有仪式感的一位母亲,该有的一样不会落。本来还担心女儿在学校交不到朋友,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妈咪,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等我洗漱完再拆开看看。”夏律在她妈妈怀里腻歪了一会了。
20分钟后……
“啊!!!!妈咪!我爱你妈咪,是周杰伦的演唱会门票!啊啊啊,妈咪,你真好,mua,mua,mua。”夏律从卧室冲出来抱着妈妈疯狂亲吻,世界上最宠她的莫过于自己的妈咪。
陈婧假装嫌弃的样子推开她“知道你喜欢听他的歌,特意给你的惊喜,你妈咪我此刻是不是帅呆了”
“是是是,妈咪无论何时都美呆了,酷毙了,还贴心的准备了两张,肯定是不忍心让你的宝贝女儿一个人孤独地去看演唱会对吧?我为陈婧女士举大旗!哈哈哈”夏律在客厅蹦着跳着转了好几圈。
次日来到学校,夏律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明月,并邀请她月末放假陪她一起去看演唱会。
江明月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一股脑地点头并摇晃着夏律手臂。
枯燥无味的高三生涯,除了上课和写卷子之外,南阳F4依旧会去那个秘密基地聊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地方成了他们四个人的专属聊天基地,盛川和赵钱宇球也打的少了,他们的运动项目从此就变成了每天课间来这里会面。
看着这俩人高兴成那样,张丰似乎想起了夏律还欠他一顿饭,就提出月末空出一天出来请他吃饭,答应别人的事,肯定是要做到的,夏律同意了。
那样子他们的自习室学习计划,夏律就只剩下两天能参加,到时候只能让他们仨先自己学习了。
十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透过高三(5)班半开的窗户,吹得课桌上的试卷边角微微卷起,也吹不散教室里紧绷又暗藏波澜的气氛。
高三的日子,被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和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填满,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可偏偏,总有那么几节课,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掀起层层暗流,让原本沉闷的课堂,多了几分让人提心吊胆又暗自留意的张力。
周三下午的物理课,是全班公认最让人煎熬的一节课,也是每周固定的“暗流涌动”的时刻。
物理老师是个年过五十的老教师,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讲课语速缓慢,知识点枯燥晦涩,大部分同学都低着头,要么奋笔疾书记笔记,要么强撑着精神听课。
夏律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乌黑的长发简单扎成高马尾,露出干净利落的侧脸。她手里握着黑色水笔,目光专注地盯着黑板,看似全神贯注听课,可眼角的余光,总能精准捕捉到斜前方传来的不友善的视线。
黄思思妆容精致,指甲涂着亮眼的红色,此刻她没听课,手肘撑在课桌上,单手托着下巴,眼神阴恻恻地落在夏律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又带着恨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