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前的两个小时,婚礼开始。
沙滩在余晖的照耀下宛如铺上一层金色的薄纱,夕阳缓缓下沉,天空被染上橙红。
这橙红过渡在人身上,就变成了浅粉。
没人逼迫离陌,可她却鬼使神差的穿上了那件婚纱。
纯白无暇的底色,长到拖尾的裙摆就这么瘫在沙滩,精致的珠绣装饰和蕾丝花边在光晕下更显浪漫。
平心而论,这件婚纱太过质朴和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敷衍,完全就是几十年前流行的款式,除了材质很贴肤外无任何可夸之处。
可是离陌太漂亮了,肌肤在光芒的照耀下生着暖黄,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阴影,耳尖有不易察觉的红晕,性感的唇珠在唇角的淡笑拉扯下似有似无,如雨中的茉莉,娇艳动人。
加上婚纱和简陋的场地相得益彰,这场婚礼竟然透出一股清新的风味。
她还是如往日般披散着头发,没有戴头纱,很清楚的见到了同样和她穿着婚服的顾之谦。
顾之谦站在仪式台的右侧,白色的蕾丝把她的黑色直发编织成麻花辫,她没有戴眼镜,线条流畅而优美的瑞风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不加一丝掩饰。
仪式台后面是温斯年,她将担任婚礼的证婚人,笔挺的西装和黑色手套,还有她那俊美的外貌和纯净的绿眸,仿佛是堕落的天使长。
明明是离陌和顾之谦的婚礼,温斯年却硬生生靠美貌博取了离陌的一部分关注。
宾客区的人很少,左边是离女士、林淇和叶然,以及……最后一排的祁闵。
这是离陌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到她。
祁闵的脸色正常,应该没受到什么摧残,不过,她的位置距离保镖最近,大概是怕她搞什么破坏。
温景泽、宫钰和顾之瑾都处在右边。
顾之瑾人蔫蔫的,大概对这场婚礼没有兴趣,此前离陌没有在岛上见到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和祁闵一样被关了起来。
钢琴师弹奏着温情的音乐,离陌跟随指引踏上红毯。
她的心脏仿佛和琴键相连,扑通扑通的跳着。一切如梦境般不可思议,柔和且美好。
直到她走到前端,第二排的位置,她听见林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向叶然吐槽,“呜呜呜,明明以前说好在婚礼上让我当证婚人的,这个外人算什么啊!算了,也不是真的婚礼!”
不是真的婚礼……
离陌在心底默念一遍。
对,这场婚礼本就是逢场作戏给人看的而已,当不得真。
温斯年说过,一切在婚礼当天都会结束,那么,这场婚礼的尾声到底是什么呢?
离陌深吸一口气,心底莫名绷紧。
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是因为婚礼,还是接下来未知的结局。
抑或是,二者都有。
冗长而繁琐的宣誓词由温斯年一句一字念出,毫无波澜和起伏。
顾之谦在她的对面,她的手里有一束捧花,是百合。
百合花的花瓣舒展得很漂亮,花心有淡淡的鹅黄色,边缘泛着柔光。
这束花不烈不艳,像极了顾之谦本人。
洁白的雪梨纸连带着花心好似在颤抖,那点晃动顺着花茎蔓延,最后凝在指尖。
原来,心乱的不止她一人。
离莫敛眸含笑。
温斯年已经念到交换戒指的誓词。
离陌的左手无名指空落落的,对面的人亦是。
顾之谦还在犹豫,她不清楚到底该不该拿出自己早就备好的戒指,不是温景泽为这场虚假婚礼订购的,而是真正的,由她亲手挑选、打磨,象征爱情的婚戒。
就在她踟蹰的半分钟内,天空突然传来嗡鸣。
隐隐可见,几架直升飞机朝此处飞来。
离陌呆愣在原地。
温斯年所说的结束,不会就是来场火拼吧?!
在右侧端坐在椅子上的温景泽一脸释然。
离陌扫视一圈,发现也只有离女士和祁闵的表情称得上平静。
几座直升飞机自然不能降落在人聚集的沙滩,它们齐齐飞往附近的岩坪。
最先下来的是个外国女人,和顾之瑾有三分相似,随后,是顾之谦的妈妈。
离陌一眼就认定了那是顾秋。
她们是在太像了,唯一区别的只能是脸型和嘴。顾之谦的面部折叠度高,稍显冷硬,唇色更淡。顾秋是鹅蛋脸,唇瓣的颜色比顾之谦健康。
再一个能印证这一点是,顾之瑾冲她们二人喊:“妈妈!”
之后下来的是林煜,林淇的母亲。
双方都找了雇佣兵,戒备很高,气氛略有些剑拔弩张,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温景泽站起身,从容的走上前。
“顾秋,你还是来了。”
今天是离陌没在别人的口中听说,第一次见到温景泽的面。
她六十多了,头发却已全白,身型清瘦,仿佛得了什么病,皮肤纤薄如纸,血管清晰可见。虽然依稀可见她年轻的风采,可她的身上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鸷,让人感到不安。
如果非要离陌找一个东西形容温景泽,她会选择吸血鬼。
不是如今影视剧和动漫塑造的美艳贵族,而是几百年前吸血鬼电影第一次面世的模样,恐惧与阴冷。
之前重心不在温景泽那,而离陌也因为心情刻意忽略她的存在,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现在,温景泽占据所有人的关注,离陌一见到她就蓦地生出不适,想要逃离这里。
“你擅自绑架了我的女儿,我凭什么不能来?”顾秋的嗓音洪亮,眸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离陌不清楚她们的故事,只能做回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