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昌平的十三陵外面,有一所专门看管特别人才的看守所。看守所里面最空旷的一间屋子,已经连续亮了十二小时的灯了。
检察人员小李和纪检人员小张站在外面透口气,已经有些秋意的凉风从十三陵刮过来。
小李加班到已经有点头昏脑胀,吹了会凉风感叹道:“他可真能扛啊。”
小张靠着墙做拉伸答道:“我要是他,我也不说,三百亿啊,咬牙扛过去,留给家人。再说了,不说,说不定还暗中有人保他。说了,反而可能没命。”
小李抬起困得要命的眼皮,看着一望无际的山陵愁思道:“另一个小组,不是去他家人那里了吗,就一个小民楼,农村里还不是最好那种。你说他拿那么钱干嘛去了啊?家人也没过多好啊。”
小张扭着九十度的腰回头,眼里还闪着诡异的光芒说道:“你说,他有女人和孩子没?”
小李笑道:“没呢,光棍一个,他们检察院都知道,连守门的大爷都知道,从来没见过一个女的跟他走近。现在啊,他皮都扒了一层了,见骨也没查出个啥。哎,奇了怪了。”两个人还在絮絮叨叨的吐槽着,他们觉得这案子,估计又成悬案了,很多案子抓不着贪官,即使抓着了,也找不到钱了。钱这东西,一旦流入市场,比雨滴落下地面还恐怖,全部蒸发得干干净净,或许在土里,或许又混到每一条江河里了。
而且,更连小张和小李奇怪的是,宋简本人比他们两个人还平静,不知道是不是他当检察官当多了,甚至有些时候,他能不露声色的把他们提得问题堵死。有些当官的一落马就慌张得不行,而宋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得出奇。
唯一的状态就是,宋简有点疲惫了。一路从澳门回来,连续四十八小时都没有合过眼了。
他除了答,没有,不知道,与我无关。就没有从嘴里撬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本身就是检察官的宋简,还颇为体谅同事一样,每一句都有耐心的回答。但他们真的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没有一点态度,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却生生堵死了他们的所有问题。
宋简还是穿着黑色的西装,里面的衬衣却已经湿透,他低头闻到衣服上淡淡的香烟味,还是白乐抽烟时,他站在旁边留下的。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他低头淡淡地笑了,疲惫却安心。
门先是开了一条缝,宋简看到了地下光影的变动,门口站了一个影子,但因为强光全部照射在宋简的脸上,却看不清门口暗影里的人。
但,宋简心里却无比清醒,来的人不是小张和小李。门口的人徘徊了一会儿,终于进来了,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衣,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
来的人走到宋简面前,盯着宋简被铐在椅子上的手,叹气一声:“哎,小宋。”
宋简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脚,眼里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僵硬的背部开始活动起来。宋简抬头时,脸上已经调整成一副痛苦的样子。在椅子上不停地挣扎起来,央求道:“王主任,你来了啊?快救救我。”
王主任只露出一点的眼睛,露着精光,虚着眼打量片刻后,才疑神疑鬼地说:“钱真的在你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