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通了，花开了，沈不疑彻底不动脑子了。

她在大秦的戈壁滩上，硬是搞出了个“马尔代夫”的气氛。她把御赐的几匹顶级轻蝉翼绸给撕了，让工匠蒙在几根青铜长戈上，搭成了一个巨大的、透着不详白光的“遮阳伞”。伞下铺着从行宫里顺来的细麻丝绵褥子，矮几上摆着深井水镇过的甘李，甚至还燃着一炉驱蚊安神的香草。

沈不疑穿着一身短打胡服，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手里攥着一根草绳，绳头拴着个蚂蚱，在紫色的苜蓿地里遛弯。那蚂蚱是她昨儿从草丛里逮的，绿油油，肥得流油。她用草绳拴了它的后腿，牵着它在花丛间跳来跳去。

“小翠，慢点走，等等予。”她对着蚂蚱自言自语。

王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在微微蜷缩——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前些日子还敢在洪水前指点江山的女人，为什么今天能对着一只昆虫母爱泛滥。

“王离！”沈不疑忽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

王离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怎么了？有刺客？”

沈不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看予的头发！干得都能当引火索了！关中的水太硬，克予的仙气！”

王离低头看了看她的头发——如墨缎一般，在烈日下甚至有些晃眼。他沉默了一瞬，硬巴巴地回道：“末将看，尚可。”

“可什么可！”沈不疑抬起头，眼泪汪汪，“仙人的头发要像丝绸一样软。王将军，你带人去后山给予挖‘神仙泥’来洗头！否则这渠，予就不监工了！”

王离：“……”

“愣着干什么？去呀！”

王离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令。

半个时辰后，三千精锐甲士列队出发，不带戈矛，反而扛着铁锹、背着竹篓，浩浩荡荡地往后山开拔。王离走在最前面，玄铁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偷袭匈奴单于的王帐。

他走到后山脚下，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不行。”他站起来，对一旁部下说，“这座山的土，色白而性燥，含铁量过高，拿回去洗头恐生红斑。去，找那块土质像凝脂、触手生凉的高岭土矿。”

部下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将军，咱们三千兄弟，真的要去挖……洗头泥？”

“少废话，这是为了‘长生仙气’。”王离面无表情。

三千精兵在山坡上散开，像一群蚂蚁一样翻山越岭。王离亲自带队，每找到一个矿点就取样察看。他记得沈不疑随口提过一句“要细腻、耐火、见水即软”，他这种常年在野外扎营的人，对土质有着本能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