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天官中的三人终于做出了选择。他们退出战斗，挡在了那些奔逃的低阶神官身前，用自己的力量护住他们——不是倒戈，是选择。他们不再为帝君战斗，但也没有攻击帝君。他们只是选择了保护那些无辜的人。萧寂的压力骤减，从以一敌五变成了以一敌五的压力变成了以三对五——那三位倒戈的天官虽然不直接出手帮他，但他们的退出已经改变了战局的平衡。

就在这时，祭坛顶端传来温予安的声音：“苏砚之——！”

她和洛蘅、灵汐趁乱冲到了祭坛顶端。帝君用于献祭的衡光碎片悬浮在道衡投影中，被帝君的力量层层包裹——那是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光茧，光茧表面流转着无数极细的秘文，每一条秘文都是一道封印。温予安和洛蘅的衡光血脉，与碎片同源。两人同时伸出手，按在帝君的力量屏障上。手掌触碰到光茧的瞬间，剧烈的灼痛从掌心传来——帝君的封印在排斥她们。但她们没有松手。

蘅姑一脉的守护之力从她们的血脉中涌出，渗入屏障。那力量不强——温予安修炼不过数月，洛蘅更是重伤初愈——但它是“同源”的。千年前，这枚碎片本就是蘅姑守护的。蘅姑在碎片中留下了血脉印记，任何蘅姑后人的衡光，都能与碎片产生共鸣。

屏障没有破碎，而是——接纳了她们。光茧的表面泛起涟漪，从两人手掌接触的位置向四周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帝君的封印秘文逐条黯淡，不是被破坏，是被“绕过”了。因为千年前蘅姑留下的血脉印记，是帝君封印无法覆盖的漏洞。帝君封印了碎片千年，唯独没有封印住碎片对蘅姑血脉的感应。

碎片开始震颤。不是被温予安和洛蘅的力量撼动的，是它自己在动——像一个被囚禁了千年的生命，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帝君察觉到了碎片的变化，面色骤变。他想要收回碎片，右手五指猛地收拢，包裹碎片的光茧开始向内收缩。但苏砚之和沈景珩的金色光刃死死牵制住了他的道衡之剑，他分不出足够的力量去压制碎片。

“现在！”温予安喊道。她的双手已经被光茧的排斥之力灼得通红，指尖开始冒烟，但她没有松开。

洛蘅将全部衡光注入碎片——不是攻击封印，是“呼唤”碎片本身。温予安用玉佩引导——那枚母亲留给她的玉佩中，藏着蘅姑一脉最纯正的血脉印记。玉佩贴上光茧的瞬间，光茧内部亮起一点极亮极亮的金色光芒。那是碎片本身的回应。它在光茧内部剧烈震颤，像一个被困在笼中的鸟，拼命撞击笼壁。

碎片猛地一震，挣脱了帝君的力量包裹，从光茧中破茧而出，朝苏砚之飞去。它在空中拖出一道淡金色的轨迹，轨迹的尽头是苏砚之的胸口——那里，完整的衡光碎片正在等待它。

帝君暴怒。道衡之剑光芒暴涨，将苏砚之和沈景珩震退。两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祭坛的阶梯上，口中同时涌出鲜血。帝君伸手抓向飞出的碎片——他的手穿透了空间，直接出现在碎片前方。

谢临渊的笛声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不是攻击，是唤醒。他唤醒了这座祭坛上所有残存的、千年前楚暮寒留下的怨念痕迹。祭坛的每一块砖石、每一道缝隙中，都渗出极淡极淡的紫黑色光芒。那是楚暮寒千年前独自潜入时留下的。他在每一块他触碰过的砖石上、每一道他经过的缝隙中，都留下了一丝怨念——不是为了攻击，不是为了封印，只是他存在过的痕迹。像一个人走过雪地时留下的脚印。

此刻，这些脚印在谢临渊的笛声中全部亮起。它们没有攻击帝君，没有构成任何阵法，只是——挡在了碎片前面。一层极薄极薄的、由千年前怨念痕迹织成的网，将帝君的手与碎片隔开了一瞬。帝君的手指穿透了那层网——怨念痕迹太微弱了，根本挡不住他的道衡之力。但网没有破。它只是被穿透了，然后裹住了帝君的手指。

就一瞬。一瞬就够了。

碎片飞到了苏砚之面前。

苏砚之伸出手。他的手掌在刚才的碰撞中裂开了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碎片落入他掌心的瞬间，鲜血渗入了碎片的纹路。最后一块衡光碎片，落入了他的掌心。

七块碎片，全部集齐。

苏砚之怀中的衡光碎片自动飞出，与最后一块碎片拼合在一起。不是融合，是“归位”——像一块拼图的最后一块，严丝合缝地嵌入它等待了千年的空缺。七重封印的七种力量在碎片内部同时亮起——清灵、幽阴、衡光、怨念、愿力、血脉、情契。七种光芒交织旋转，不再彼此区分，最终融合成一轮完整的、散发着纯粹金色光芒的道衡阵图。

阵图完整无缺。七重封印全部激活。千年前被帝君打散的道衡之力，在这一刻重新聚拢。千年未竟的拼图，在这一刻完整了。

帝君的手僵在半空。他看到了那轮完整的阵图。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苏砚之的恐惧，是对“完整”的恐惧。他千年来一直在逃避的东西，此刻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