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跟我丈夫在离这远一点的地方卖的。”婆婆似乎在回忆着。
“那现在他去哪了?”余栀子开口说。
婆婆的眼睛氲出泪水的那一刻,余栀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余栀子正想对自己的口无遮拦说声抱歉,婆婆却汉泪微笑:“走了。”
余栀子并不会不知道这个“走了”是那层意思。
婆婆与她的丈夫原先是在离这座桥几公里的一个野炊场地卖烤红薯,婆婆丈夫借了个三轮车每天载着婆婆去卖烤红薯。
婆婆负责收钱和找钱,婆婆的丈夫负责烤红薯烤玉米。
婆婆丈夫烤的红薯很好吃很甜,很多人吃过之后还会返回来再买。
空闲的时候,婆婆丈夫会捡着各种各样的包装袋看上面的字,也会带家里小孩不要的课本看。
婆婆丈夫年轻的时候成绩很好,说是考上了大学可惜被人替了。
他是那一辈少有的文学才能,总觉得自己生不逢时护不住自己的名额,之后便总喜欢喝点酒。
年轻的时候婆婆会陪他喝,后来婆婆丈夫查出来肝脏问题,婆婆便不让他丈夫再喝酒。
酒早就成为了婆婆丈夫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每次饭前都会小酌一杯,哪能说戒就戒。
婆婆看见丈夫喝酒就会和他小吵一架,婆婆说她丈夫时,他丈夫从来不会回嘴,就静静听着她说。没人同她吵,火自然也就上不了身。
婆婆说她的丈夫像个呆子,说她四十多的时候就当了外婆,她外甥女总喜欢躲着她丈夫。
每次外甥女来的时候,婆婆丈夫都会教她认字,学毛笔字。
外甥女不爱学毛笔字,只要她外公一走开就往纸上画王八,等外公一来便吵着要回去。
外甥女回去之后,婆婆的丈夫会捡起她画的王八折好收起来。
余栀子和陈云认真地听着婆婆的故事,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站在了烤箱旁边。
“拿两个烤红薯。”烤炉旁边两个女生的其中一个说道。
“好好。”婆婆应声撑着桌子起身去给女孩称红薯。
婆婆正装着红薯,看见有游客路过便喊了一嗓子:“卖烤红薯!卖烤玉米!”
余栀子姥姥的小卖部本有大棵的书遮挡,婆婆的摊子同样也遮挡了大部分。很多旅游可能没看到,婆婆就会喊这么一嗓子。
“这么不录在喇叭里循环放?”有个女孩指着烤箱上的喇叭。
“之前都是我丈夫弄这些事,他走了后,喇叭坏了我也不会用。”婆婆笑眯眯说道。
“那我们给您录一个吧!”女孩看着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满怀热情。
“好啊!”婆婆欣慰地回道。
陈云不知不觉坐到了余栀子的旁边,两个女孩便拿着烤箱上的喇叭坐到陈云原先的位置上检查。
喇叭并没有坏,只是里面的录音都被删了。婆婆不会用便以为是坏了。
女孩摸索到录音键按下:“卖好吃的烤红薯、烤玉米——”
第一个女生说完将喇叭收音对准另一个人,她的同伴便附上了一段英文解说。
两个女生兴奋地将喇叭递给婆婆,婆婆连连道谢。
余栀子看到婆婆的头发穿插了几根银发。
“这又何尝不是共白头。”余栀子喃喃道。
“愿我们此生也能到白头。”陈云也自顾地说。
余栀子听见了,但她没有回应。
“欢迎来到湄江。”两个女生欢呼一声。
“Welcome to Meijiang.”余栀子与陈云共同回应。
婆婆去挨余栀子姥姥坐着,看着她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