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针刚上皮肤的时候就刺骨地疼，余栀子原本强忍着不动的身躯没忍住扭曲起来。

“疼啊。”大哥笑着看了眼余栀子紧握着床边沿的双手，指尖用力摁得发紫。

“嗯。”余栀子眼泪打转，眼睛早已不再生涩干燥。

“疼就对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大哥调侃她。

“只要才记得住，分得清。”余栀子沙哑地说着。

“也忘不掉了。”余栀子顿了顿，咽着口水强忍疼痛。

“真倔。”大哥无奈点评。

余栀子朝大哥微笑着，大哥看着有些悚然。

没喊没叫就自己硬撑着，是在疼得承受不住就摁着窗边握着大腿。

大哥见惯了喊疼半路就不纹了的，也有不少情种硬抗的也少不了叫唤。就余栀子这种部位又一声不吭的，大哥光看着眉头就蹙起老高了。

刚纹完整只蝴蝶的时候，脖子连接锁骨处都是麻木没有知觉的。余栀子躺着大口的呼吸吸入空气，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

纹的时候总是憋着一口气，大哥可是老停下来让她放松。

“好了。”大哥揭下包裹覆盖创面的保鲜膜，清理干净上面的分泌，反复地嘱咐注意事项。

“我再说一句啊，你这个位置纹身不太好洗。”大哥看着余栀子的锁骨中央，虽然扁着嘴，但看起来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

“你怎么不早说？”余栀子小声地说话，避免拉扯到纹身的皮肤。

“我以为你这辈子没这个打算。”大哥不以为然。

余栀子虽然觉得这辈子没有这个可能，现在也不后悔。万一呢，万一她就忘了她呢。

“为什么纹蝴蝶？”大哥多嘴了一句。

“因为……”余栀子用气声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新生。”

因为新生，她呼吸时会带动蝴蝶呼之欲出。因为蝴蝶骨，陈云的蝴蝶骨，所以大哥问她纹什么时她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便是蝴蝶。

大哥给余栀子找来了一块镜子给她照照，从耳尖往下的皮肤都是火红一片。

蝴蝶纹身看起来挺好，就是不知道结痂脱落后会是什么样子。余栀子想要上手摸摸，抬起手往脖子靠近，停在蝴蝶上方始终没有触碰。

元旦之后的晚上真是天寒地冻，余栀子裹着的围巾被她用手扯着。那整只手通红，围巾里边的皮肤颜色也没有淡下去。

回到宿舍，余栀子干脆将围巾取下来，手被冻得有些僵，取得时候一怔一怔的。

唐子璇将空调调高了些，拆了两片暖宝宝贴在余栀子的手上。

余栀子感觉到干裂的温度，手脚血液的流动。

“还通吗？”唐子璇看着余栀子的纹身问她。即是问她的纹身，也是问她的心。

“还痛。”余栀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纹身不比耳洞，耳洞技术好的确实不怎么需要护养，纹身却要如同幼苗一般呵护。

洗脸时用毛巾压下巴隔开，洗澡时也要格外避免花洒上的水溅到。等洗完澡穿好睡衣再拿着洗脸巾仔细地擦拭纹身周围。

寒假回去的时候，纹身已经结痂了。

余栀子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拉链拉到头，脖子往里缩了缩。

“小侄子——”余栀子的母亲周平在门口看见了她，尾音拖了很长。

余栀子拖着行李箱往家里走，周平过来迎她。

周平扯着余栀子一路含蓄到屋里头，里面烧了煤火，一屋子烟火味。

“好久没回来了，快暖和暖和。”周平说道，然后去拿行李箱让她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