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歌曲的伴奏声。

“我靠……”贺安年震惊地盯住谭清遇，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他一出声，众人像是终于被解冻了一般，纷纷散开。

贺安年“噌”地站起身走过去，因为谭清遇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他只好蹲在门口，也不说话，就默默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你俩出去一个小时干什么了啊？已经是可以帮忙挡酒的关系了？表白了？在一起了？牵手了？哦不对，你俩早牵过了吧。到哪步了你告诉呗，我好看看啥时候准备给你当伴郎，伴娘也行。不是说正经的，你晕不晕？知道我是谁不？］

谭清遇本来就有点晕，压根不想看他打的小作文。他很快的扫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怕他听不见，微微弯腰凑过去喊了一句：“到你家了。”

“……”他起身，刚想怼回去，但先被对方怼回来。

用蛋糕怼回来的。

“便宜你了。”其实谭清遇想说有一个是林观买的，但说出来估计他可以在自己面前念几周，于是又把这句话删了。

今天什么好日子可以收到三个蛋糕？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最后贺安年识趣地闭嘴走人。

不过他还是记得谭清遇的酒量的。两人相处多年，他太清楚对方的酒量了——本就浅尝辄止，刚才那杯酒度数又不低。这人只要多喝两杯就微醺，一到这种时候就成了谁也碰不得、谁也不理的主儿。

他感到头大。本来想着要不然干脆把他丢这里睡一晚算了，但他忽然想到了林观，估摸着两人现在关系肯定不一样，没准他可以碰谭清遇。

他正想和边上的滕烁换个位置寻求一下林观的帮助，却拍空了。

边上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起消失了。

*

林观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受，他的脑子很乱。

他走到门口，想自己静一会。

方才进来的时候没发现，现在才注意到这家ktv和大部分ktv有些许不同：大厅的主色调是奶白和薄荷绿，墙面上装有渐变灯带；前台小巧明亮，台面上放置了三五个卡通摆件；等候区是彩色模块化沙发与懒人坐垫，地面用浅色系防滑砖。

从外面看像校园社团活动室，元气又治愈，可一推开包厢门，又与其他的ktv一样。熟悉的深色墙面、环绕音响、大屏幕点歌台，只是光线要更暗些。

*

“你要回去了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下一秒，一只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我送你吧。”

林观不动声色地偏开身子，又往前踱了几步，语气疏离：“不用了，我出来呆一会就进去。”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对方怎么也该走了，但滕烁油盐不进，非但没半分要退的意思，反而往前又凑了半步，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那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滕烁余光一扫身后，跟在他后面一起往前走。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滕烁可以这么执着，明明他的态度都摆在这了：“不喜欢，不谈。”他再次干脆拒绝，说得一点感情也没有。

滕烁对他的回答不意外，一点也不在意：“好吧，是因为有喜欢的人吗？”

“是。”

本来还以为他压根不会回答，但没想到林观居然会理他，还答的干脆。虽然很敷衍，像是在赶人走。

“可以问问是谁吗？”他没见过平日里林观和谁走得近，他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也不需要朋友，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外很少主动开口，以至于他身边的朋友只有一个非常热情外向的池阳。但接触过会发现他其实是最好说话的，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一定不会拒绝。

但他肯定林观不可能会和池阳谈：“不会是谭清遇吧？”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迟迟没有应声。

以滕烁对他少有的了解，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装作不理解地问：“但你们不是才认识两个月吗？而且你怎么确定他也会喜欢同性？难不成你要一直暗恋啊？”

“认识很久了。”

“哎，看你们的相处还真不像认识很长时间，总感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他说着，又开玩笑似的加了一句，“他不会是不记得你吧？”

“回去吧。”

这回换滕烁沉默了。他以为两人认识久，这种事肯定没可能，相处模式怪也有可以是别的原因，却没想到不小心说中：“抱歉。”

林观摇头，和他一同往回走。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谭清遇是不是不记得自己，他宁愿他不记得，最好永远也不要想起来。

他也从来没妄想两人还有再见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