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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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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茗心本来也知道承恩接近自己的目的性非常强烈,所以婚前他扮演好学霸人设,对茗心一家的要求基本百依百顺,甚至保住婚后不会让茗心受一点委屈。

这里不得不提出余华老师在《女人的胜利》中的经典句子:“他会求你,他甚至会下跪,他还会打自己的耳光,你都不要心软。他会一次次地发誓,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什么两样,你不要相信。总之你要让他明白在外面风流带来的代价,要让他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要让他觉得不想活了,觉得生不如死。”只可惜当时读余华的句子读不懂,读懂的时候却已经吃够了生活的苦。

后来一直到了2021年的12月份,职称文件终于下来了,茗心如愿评上了中级职称,也算是她用9年的工作生涯完成了对自己职业的一种肯定。忙忙碌碌的2021年在茗心对自己辛苦的肯定中总算是过完啦。

这一年儿子成功完成了人工耳蜗植入手术,女儿顺利中班毕业走进大班,自闭症的训练也算正式完毕,她自己的职称也算顺利申报成功。虽然在承恩的眼里这些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想来他一个悠哉惯了的人是没有力气承担的。

2022年如期而至,年末单位里有写春联的活动,她饶有兴趣的写下了几副春联,写的好的一副横批是喜气盈门的她看着高兴就拿回家贴了起来。连阿姨看到了都说是茗心写的呀,我还以为是哪个先生写的呢!哈哈,就这样快乐过年啦。

天不遂人愿,2022年疫情在各地大面积爆发,尤其是春节前后,各地又开始隔离核酸的操作,寒假关在家里是一天没出门,结果开学又是无限期延迟,不光是所有的商场餐饮景区没法正常开门做生意,学校都没法正常开学,只能大力开展线上教育。茗心还被抽调到社区做核酸采样志愿者。

这一年里,更多还是委屈,先是在家教孩子拼音,儿子不会也就算了,女儿教了几遍效果不佳,让女儿练习写自己的名字、写笔画,拿铅笔,但是收效很差劲,报的几个学前班因为疫情都没有上成功,有些直接就退款了。期间,茗心通过了核酸采样员的考试,还去几个社区进行核酸采样和收录,穿着厚厚的大白服,带着N95口罩和面罩,拿着棉签采样,急急忙忙在规定时间内收集样本录入数据,并核对信息。有时候早上四点就出门了。但是承恩就真的很轻松了。

2022年暑假,茗心还给女儿制定了暑期幼小衔接课程,每天驱车36公里,来回在三个区内接送,忙到连午餐都是在车上解决,有时候就是靠外卖,自己呢还报名了研究生课程,起初还能接送女儿自己上课,后来就真的不行了,承恩得知茗心花了几万块报名硕士课程,大声训斥茗心痴人说梦,痴心妄想。“你觉得你自己还能考研究生啊,你这么笨就是个幼儿园老师,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你怎么就不能省省心呢!带好孩子就行了,考什么研究生!你以为你考得上?”

听完这些,她瞬间无语了,气到心塞呼吸都不顺畅了,为了活命她跑到地下车库里哭,不知道这是那一年第几次往车里哭了。她总感觉天下之大,没有她的地方。好像有家,但是不属于自己,好像有老公,但是帮不到自己啥,反而给自己增添了不少的烦恼和麻烦,好像有儿有女,但是却都是数不尽的烦恼。

家里有孩子有阿姨,吵架显得低级,哭显得无语,还是一个人哭一会吧。这时候暑假里用车,有时候承恩还会怪罪茗心。可车子都是茗心爸爸买的,当初买这个SUV就是方便怀一胎的茗心方便产检用的,结果产检都是茗心自己花钱打车去的。

有些男生会怼,不就是怀孕啊,有什么好矫情的,自己开车去咯,首先医院不方便停车,其次怀孕了肚子日渐会隆起不方便开车,第三孕期容易犯困头晕开车危险。总之要是写一篇关于孕妇是否适合开车的论文,别说十万字,一百万字我也陪你怼!

车子里哭的久了,就很想找人倾诉,知道现实生活里没人会真的理解自己,有些嘴碎的人也不方便对着他们吐露心事,找亲戚么人家又写会觉得你夸张了有些会觉得你根本就是属于无病呻吟。所以她在那一年学会了车里哭,车里睡一会。

可是时间从暑假到开学,一直到了10月份,天忽然之间冷了下来,茗心的腰是第一个察觉到的,那种酸痛感来袭她就直接可以打趴下,熬到11月份发现自己无法直立行走了,弯腰走路的样子被承恩同志嘲讽为老太太。

她又是一个人请假一个人去医院,还给自己父母添麻烦,只能把女儿送给他们照顾,儿子派给阿姨照顾,承恩不管茗心的疼,他只觉得茗心一病自己就烦心了,不能为所欲为一样的感觉。她也知道自己靠不住,家里的药有些过期了有些吃完了,不去配怕是熬不过今年。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取号机去好的时候真的好痛,没法直立行走,弯着腰强撑着等打印,边上的志愿者看她太痛了,一看她挂腰突门诊,直接说:“你是一个人来的?你家里人都不陪你啊,不是,你都这样了!”感恩志愿者让茗心感受着来自社会面上的关怀,她靠着志愿者走到了轮椅上,志愿者把她推到腰突门诊那里又去忙了。

她最怕在医院看到人家一家三口,爸爸抱孩子,妈妈去排队挂号取药,孩子趴在爸爸肩头安心地闭着眼睛浅浅入睡。又怕看到恩爱情侣或者夫妻之间来医院,男的总是贴心拿着保温杯,里头装着温开水,对着女方温柔的讲话,给女方坚实的肩膀。这种景象的出现有意无意打扰着茗心脆弱的神经。

印象里只有第一次确诊腰突承恩来看茗心,当时茗心的父母在场还被感动到了。如今会议细思极恐,好像就是安排了一场情深意切的苦情戏给茗心父母看的,让茗心父母觉得自己女儿这个病承恩不嫌弃,甚至有责任心等等,让他们同意嫁女儿筹码变得更重了。

而后不论是一胎二胎还是后面的产后修复门诊腰突门诊甚至是心理门诊,基本靠茗心自己来,去医院的熟悉流程度比承恩要熟练百倍,尤其是腰突啊,路都不好走,让茗心自己一个人来,这种孤独,她婚姻的9年里受了不下十几次。有时候她孤独的挂水,看着隔壁床的夫妻恩爱的样子,哇塞暴击程度不亚于从喜马拉雅的顶峰摔下来。

有时候她好羡慕人家孩子的爸爸如此有耐心,在上海的时候,人家孩子也是遇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情况,而且人家地方的政策都没有报销的,全自费,男方家没有一句怨言,帮儿子换尿布,打饭,洗澡,事无巨细的样子真的看哭了茗心。

她就像想自己是提前老年一样,骗自己老公已经老了或者长期出远门,要坚强要努力要自强,有几次女儿支气管肺炎,吐得茗心身上各种难闻的气味,抱着女儿走在走廊上,实在没人帮忙,看到旁边的一家人,爸爸抱孩子,妈妈冲奶粉,孩子在爸爸的怀里安心地入睡,看哭了真的看哭了,暴击程度拉满拉满。

而今自己腰间盘突出,医生都开了住院单子,她发了短信在家族群里,承恩第一个就是责怪她:“又要住院啊,花钱啊!”她真的是生气,去住院部缴费,又是被安排进病房,期间没有一个人帮忙,只有好心的护士搀扶她,走到病房结果因为当天的核酸没有做,之前的超过了48小时要求重新做。不然就不接收她入院。

许是天命难违吧,她没有住成医院,但是疼痛实在难捱,最后去了同事3月份推荐的一家中医诊所,之前她也去过,但是收费较高且都是自费,每次去承恩同志都是满脸的怪罪,这次去中医说要来十次,他听完当场是答应的跟个十好老公似的,结果回去就是给她各种甩脸子,各种看不上。

本来就身体不舒服,加上生气,仿佛有很多气堵在心口,堵在乳腺,堵在子宫,女人的病怎么来的,大概就是气出来的。但是她当时太弱了,没有力气吵架,加上疼痛,她蜷缩在床上,因为是冬天想开空调,结果还被承恩骂:“你怎么那么烦的,十月底了才开个屁空调,自己不会盖被子啊!”

被子!说起被子,搬家的时候茗心想买新的四件套,结果又是被承恩同志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怎么那么不知道节约的,铺张浪费,你知道新房子花了多少钱么?家具家电花了多少钱啊!由不得你这么造!”天啊,自从结婚,一直是女方在付钱好吧,承恩就是结完婚度完蜜月给了茗心家长一笔40万,从头至尾啊就,后面工资都是各管各的,被茗心爸爸批评了才放在一起,但是也就两年而已,没什么积蓄,很多业务还是茗心的爸爸在帮承恩拉,但是承恩总是自诩是自己的能力,和茗心的爸爸毫无关系。

说实话,给承恩买的车就要接近五十万了,买新市区房子的钱大部分来自茗心婚前买的小户型,之前的拆迁小区卖的不巧不在高位但是也不算亏本,卖的钱还掉了小户型的贷款,把小户型卖了又拼拼凑凑还用了双方公积金贷款才买了市区的学区房。当时除了公积金以外还要每个月还一万多,当时这笔贷款是在承恩名下,但是对于他而言应该是没有什么压力的,可是承恩记仇,就觉得这是茗心不好,茗心娘家人不好没有帮他帮到底。

所以当时不论是家具家电还是窗帘、晾晒衣架、电热水壶这些细枝末节的承恩一直是斤斤计较地算,哪怕茗心都是在淘宝网购了,还是不满意价格。但是坦白而已茗心已经是丧偶式一起生活,尽量不把他想做是丈夫,仅仅是个租户了。别说夫妻生活已经从儿子生产完就四次,连正常的不吵架不嫌弃的对话都很难维持。那时候她稍微买点裙子,就被承恩说:“你都生完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买什么狗屁裙子,你那么丑那么胖了,肚子上都是妊娠纹,谁要看你!你以为你还是小姑娘啊!”

面对这些嘲讽,她向来不予理会,想着自己也有固定收入,有编制的教师,能对自己好点肯定对自己好点,奢侈品这辈子是无望购买了,但是买条特价的裙子不算是个要被记大过的错误吧。

终于到了11月份,因为茗心和承恩双方都要用车,他的工作地址也从原来的市区转换为郊区了,他不得不开车,但是两个孩子的接送总不能让茗心原地起飞了送吧?所以这时候还得是茗心的爸爸出面给茗心买了台好车。

茗心真的很感恩爸爸,每次遇到大问题都是第一个出面解决的,但是茗心也很不孝,因为这个决定导致自己被骗。她到现在都不能原谅自己的愚蠢,同时从知道被骗的那时起她告诉自己:人世间除了父母谁都不可信。

她一直在分析自己被骗的根本原因,其实还是缺爱,缺来自己夫妻间的爱,她太需要了,尤其是自己身体那么虚弱的时候,但是她也知道这种需要会害了自己害了父母,惨痛的教训就像是一把扎进心脏的刀,贯穿这个心脏,她想死的心达到了巅峰。

承恩在知道了自己的老婆被诈骗以后,更是肆无忌惮地辱骂她,诋毁她,甚至想撕裂她。而她刚好利用这个理由提出离婚!

从2022年12月2日一直到2023年3月10日,她终于离婚了。期间的拉锯战耗费了她太多的气血和精力。也耗费了她父母的大半生心血,她知道她让父母失望了她让孩子们失望了,她让所有对她婚姻有过祝福的亲朋好友失望。

但是她想到了电视剧《知否知否》里明兰的话:“既入穷巷,就该及时掉头才是,不可一世消磨,悔之晚矣。”及时止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真的虽然割舍的时候是痛的,但是当断则断的以后是好的。

就好像癌症初期被筛查被医治一样,那种幸运是不言而喻的,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茗心会后悔自己在2017年6月30日那天没有及时离婚,如果2017年就离婚了,那么儿子至少不会生下来,不会让残疾的孩子孩子来到世间也是一种慈悲吧。

人性道德伦理规范物质,在2023年3月10日终于有了一个结束,虽然疼痛且吃亏,离婚的代价是房子赠与给儿子,双方男方带儿子,女方带女儿,双方抚养费各自承担不在另行支付,且期间若有重大事件发生,双方该出钱出力的不能逃避。

离婚以后,茗心带着女儿就和父母住在一起了,同在屋檐下,老房子不怎么隔音,总是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很多不可过多描述的声音,不乏有楼上小夫妻你侬我侬的爱意。

一段婚姻,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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