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哈士博坐在一旁阖眼休息，屋子里有淡淡药香。身体感觉不错，只是有大量皮外伤，好在都被药膏均匀地敷好，略严重的也被纱布包裹着。我透过营帐的帘隙向外张望，确认当前的位置。

擎天巨树，荧草谷地，这里显然还在魔界第二狱尤拉部落。

哈士博手上攥着的报纸掉下来，我捡起来扫了一眼：

《今日魔界》万魔历一兆零五十二年第219期

“7月12日，我方战士与神族部队在第二狱城郊激烈交锋，以克罗汉为首的领主联合体紧密合作、英勇战斗，成功消灭大天使拉斐尔和大量神族士兵，重挫天界大军。据悉，天界军队已撤出魔界......”

这篇标题为“尤拉之战重大胜利”的文章不长，除了战况概要，后面主要篇幅都是领主的讲话，少量内容介绍了拉斐尔生平。版面上嵌入了一张克罗汉的高清照片，他肃容举手，像是在指挥着什么。

哈士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看着我，温和地问：“你还好吗？” 看来他在一旁照看我许久。我一直觉得哈士博这人虽然比较呆板，但在魔族中的确是性格极好的正人君子。虽然这通常是魔族骂人的话，还是骂的很脏的那种。

我内心有些感激的心情，点点头：“我很好。我这是睡了多久？”

“一天多。医师说你没有重伤，只是太累了。” 他注意到我视线落在渗血的纱布上，补充说：“多数伤口都是你闯进暴风时被刮伤的，当时满天都是高速旋转的沙石和无主的刀剑，其他人进去可能就被撕碎了。” 我有些恍惚：“哦，我有印象。我杀了拉斐尔。”

哈士博很开心：“是的，我们成功掩护了核心，天界军队大败，现在已经撤到了边界。”

他眼神落到我手中的报纸，笑意褪去了些：“这些报纸没什么重点，你不要在意。”

我说：“拉斐尔曾是我的朋友。晋升位格时，是他用圣水为我沐洗，为我新生的羽翼赐福。他跟梅丹佐也特别特别好。拉斐尔，梅丹佐……他们都曾是对我关照有加的人。只是，如今我们都站到了彼此的对立面。”

我垂下头：“所以，这样也好，我不想看到报纸说我手刃故友，大义灭亲之类的话。”

他抓住我的胳膊，直视着我认真地说：“你是英雄，米迦勒。如果没有你，魔界可能又要再次灭亡了。无论舆论怎么说，你都是我们之中最勇敢、最强大的战士。”

难得看到他着急的一面，我笑弯了眼，一顿点头：“没错，我是英雄。要自信。”

有堕天使掀开帐帘：“米迦勒阁下，向您问好。哈士博先生，指挥部要召开一次会议，请来参加。如果米迦勒阁下方便的话，也请您去一趟。”

哈士博说：“好的，我立刻过去。” 堕天使微微躬身，行礼后便离开了。哈士博转头关切地看着我，看得出有些犹豫。

我拍拍他的肩：“我没问题，一起去吧。”

这里距离临时指挥部并不远，很快便到了，切西亚、昔拉等人围坐在长桌周边，还有一个并不认识的羊角恶魔，意外的是撒斯姆居然也在。

我在切西亚旁边的空位坐下来，低声问她：“你没事吧？”

切西亚点头：“我很好。倒是你，身上到处是伤呢。” 我摇头：“都不严重。” 她舒展眉头，嘻嘻一笑：“我没看错人，你的顽强让我很欣赏。要不要考虑和我成为情人？” 我挑眉：“我考虑一下。” 她翻了个妩媚的白眼。“我就知道。”

我思索着她前天说的话：“当时你想说什么来着？” 切西亚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修长的指甲：“没什么啊，我本来以为大家都要死在那儿。但就算要死，本小姐也要死得浪漫。你长得不错，我原本想向你索吻。但——”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我现在很确定一件事。” 我楞了楞：“什么？”

她看看四周，凑到我耳边低语：“你不喜欢女人，对吧？”

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很迷人，可我立刻想到的是路西法身上幽微、清淡的百合花香气。从前我特喜欢钻他怀里闻，嗅来嗅去，他还笑话我，说我像一条小狗。我就会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说，老婆的气味一定要狠狠过肺。

她定定看着我：“看来是真的。”

人到齐了，会议旋即开始。昔拉说：“这位是克里亚城派遣来的特使，库尔先生。” 那位陌生的恶魔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