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只有他这么想。和大家商量后，我决定参加这次边境战争，一来是顺魔族踊跃加入战斗的大流，二来也可以积累我的实战经验。

军队途径第二狱，我在停歇之余上街四处闲逛。

其实魔界真的很大，但也真的很穷。就像我最初和路西法一起来魔界玩时那样，就算是商业街，多少人也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商铺，最多搭上个小棚子摆摊卖东西。富裕的人家住城堡和宅院，拥有一方土地的领主有自己的庄园，但更多的人，哪怕什么羊魔人牛头人之类等级不算很低的魔族，住的都跟一只蝙蝠没什么差别。好一点的有自己的小木屋，不好的窝居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或者过着流浪的生活。

走一走的，我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个瘦弱的蛇女背着与体量不相符合的一大箩筐药草和皮毛，身后跟着一个小蛇女，爬行到一个药铺前交易。也许是店主给的价格不称意，蛇女露出尖牙冲他吐着信子，却被强壮的恶魔店主一脚踢开老远，顺带丢出一袋铜子。

小蛇女捡起铜子爬到她妈妈身上哭了起来。蛇女从怀中掏出一片鼠肉干喂给小蛇女，她这才渐渐停止了哭泣。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想我是叹息了。

从地上的积水中，我看见了我自己的模样。一身雪亮的铠甲，一头暗色的红发，那个人敛紧了眉，眼中是海洋色的忧郁。

我想起赫次米乌斯的话。

也许对于神族来说，这是一场神圣的保卫天界的战斗；但对于魔族，这何尝不是对于公正的质问？

耶和华神，心中的天秤却是偏向了光明。对于黑暗的不公，可能从创世之初便已写下。

他创造了他们，却又不爱他们。

上了战场，我才知道沧渊是多么好用。起初那些天使不知道我的厉害，看我是比一般魔族个头小些的堕天使，纷纷涌过来对付我。

我就一划拉，黑色的魔法剑气便撂倒了前面那波人，后面的愣住，我又抬剑，他们就东躲西逃。

真勇士还是有的，我也没对不起在天界时苦练的剑术，在战场上游刃有余。防不胜防，神族弓兵附加魔法的箭支射中了我的腰侧，竟穿过战甲没入我的血肉。

我咬牙，这是还没有学高级黑魔法，不然我绝对得让该死的弓兵们团灭！

我的战况尚好，但魔界总体上仍处于劣势。天界用强大的军备实力教育我们：没有钱，你打个鬼仗。

这一仗天界胜了。天魔两界都在陆续撤兵，我还没走成，便被人叫住。

我转身。此人正是天界主将阿撒茲勒。

他看上去有些惊喜，当然仍是惊大于喜：“米迦勒？”他的视线凝聚在我身后：“你堕落了？”

我深呼吸一次，点头。

阿撒茲勒说：“不管那些。你快跟我走，殿下一直在找你。”

我说：“他找我。他找我做什么？”

阿撒茲勒敛了神色：“有些事情你不懂。你是不是知道沧渊的下落？”

“你要沧渊做什么？”

“不是我要，是殿下要。我不知道他拿这个做什么，他不愿意和我们讲。他的心思不是我们这种人随便揣度的。”

是路西法要？

我咬着唇半晌：“你们是为了这个？”

他看去有些高兴：“你知道沧渊在哪里？”

我向他走近一步：“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知道我知道？你们又为什么要得到沧渊？是为了神？”

他没预料到我会这么说，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路西法，预言之中会堕落到地狱的最强撒旦，如今却长留天界，一心一意侍奉他的神。

说是寻找我，也只是为了得到沧渊，消除对天界对神的威胁？

我从剑鞘中拔出沧渊，指向阿撒茲勒的颈项，他认得它一般惊道：“它在你这里？”

我说：“我不会去天界，也不会把沧渊给你。路西法想要沧渊的话，让他自己跟我说。”

阿撒茲勒近战武技不行，没法反抗。他只得瞪着我说：“你居然是这种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