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剧场，我仰起头眯眼看漏下的光，缓缓挥舞开身后的翅膀。说实话，自从堕落之后，我几乎没有再飞过。

巨大的六翼扇动，带起强劲而平稳的气流将我托上高空。有少数堕天使尚在中心阶梯旁飞行，未选择去处；多数人滞留在某一层游览玩乐。

有个别人注意到我，看着我的眼神略带惊讶。我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的确没什么六翼堕天使。估计正是因为黑六翼较为罕有，所以我会比较显眼。

飞在高空中，我才看得更清楚些：餐厅装饰豪华，但整饬的桌椅与冷清的氛围都表明其此时尚未开放；餐厅之上是以海洋为主题的深蓝基调环绕厅堂，一个略微凸起的金色座台之上盘坐着一条美丽人鱼，体格较堕天使们种族性地硕大颀长一些，然而身姿曼妙，此时正在倾情歌唱，而珊瑚座椅上的人们亦是如痴如醉之态。

再往上是以金红为主调，遍布方格与菱形砖的棋牌室。这一层有许多隔间，多数房门紧闭，偶有微掩或敞开之门，可从其中窥见内部巨大的方桌一角抑或风格独具的棋盘桌椅；棋牌室之上则是琳琅满目、但每一间商店都异常精致的交易市场。从门面来看，这一层主要交易名贵珍稀的法器与禁咒书一类。

我大致看遍了侯判所高塔里的内容，闲着没事的堕天使们也在底下把我看了个遍。我被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就近飞进了第七层。不过，才收了翅膀，就有人过来搭讪：“以前没见过你，是刚堕落的吗？”

我笑着点点头。这个脸色苍白的堕天使也微微笑了：“我发现你是六翼天使啊，不过一般很少有六翼天使堕落了，现在的黑六翼也一般是魔界土生土长的贵族后代。那你叫什么名字？”我犹豫着说：“……米迦勒。”他托着下巴回忆了半晌：“……没听说过啊。”

我看看四周诡异的环境，问他：“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哦，哦。这里是灵池，是熔铸了许多堕天使亡灵之地，经常来这吸纳亡故堕天使的灵力对巫术的修行很有帮助，不过只对我们堕天使开放。”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他挥挥手：“那我就不和你说啦，祝你堕天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