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想还是会有些唏嘘，八年之后，甚至不需要八年，只要协约期一过，曾经的盟友，马上就会变成敌人。

每一天都是忙忙碌碌，但是也总会抽出时间透过窥视之镜看看天界。每一天都看着他的身影穿梭在光耀殿、圣殿，偶尔下去参加些活动，看着他每天早上依旧坚持着喝牛奶，看着他时常抱着孩子谈笑，在雪白的希玛城中，带着妻子和儿子散步。每当看到哈尼雅恬静天真地牵着他的手，看着克洛伊柔柔地挽着他，我的心中都会疯狂地生长着嫉妒。在七天的校道上，他会停下来，跟路过时对他问好的学生挥手。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圣殿，我无法窥探。哈尼雅生长得很慢，再过了几年，还是原来那个模样。

我总是对自己说，我恨路西法，恨他跟别人生的儿子。可是哈尼雅，却让我讨厌不起来。他像路西斐尔，却比路西斐尔乖巧得多，是个真正的小天使。

每多看一点，我都会更加坚定胜利的决心，魔界我一定要拿下，天界，我也一定会打上去。既然他说我不配，我就变成配得起的人。他说我不够强，我就要强大起来。他说不想再见到我，那么，在有能力战胜他之前……我绝不会去见他。

没多久撒斯姆问我进展如何，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天拿着镜子完全没干正事，除了发现圣剑在路西法的手上，智慧之剑……完全没线索。

八年时间一晃而过。

最后的时刻，我和库沙法叶在战场上相对之时，天昏地暗。

魔界的天空本就不甚明亮，数个月的硝烟，更加把天空搅得浑浊不堪。

我以剑锋指向他：“库沙法叶，你可以看看，我的身后，是千万大军；而你身后，只剩残兵败将。投降吧！我不会杀了你。”他负了伤，嘴唇像他瘦削的脸颊同样苍白：“如果我输了，就杀了我。”他回头，又像是冲着他的军队说道：“我从我的父亲手中接过这块土地，他希望我能够统一魔界，希望我让这块生养魔族的慷慨大地兴盛起来。如今这个心愿恐怕难以实现，可是，我必须是为保卫莱姆城而光荣牺牲的！绝不苟活！”语罢，他身后的魔众皆群情激昂。他举起沧渊，下了冲锋的号令，所有人都怒吼着，溃败军队焕发出的滔天气势让我们怔然。

我亦举剑，陷入无边无尽的厮杀之中。

双方的实力实在太过悬殊，库沙法叶的军队仍然被我们杀的片甲不留。因为很少有人投降，哪怕是库沙法叶已经死在我的刀下，他们却宁肯像他一样战死。

战后，大家纷纷在清理战场。

我呆在库沙法叶的尸体旁边，看着他。想起他死前看我的眼神，我仍不理解。那是一种太过复杂的情感，有满足，有深思，有我不愿意懂的东西。

面对他的那番话，我才深觉自己在他面前是多么自私和渺小。我发动战争，统一魔界，却是为了自己可笑的私心。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魔界的王？

库沙法叶。我希望你放心。尽管你不会再听到，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守护好这片土地，让它日渐强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