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风总是带着湿润的凉意,尤其是深秋时节,泰晤士河上的雾气更浓,却丝毫没有冲淡屋内的暖意。
谢临渊推着行李箱,带着苏砚秋走进了那栋早已被收拾好的河畔公寓。推开窗,伦敦眼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这座曾经见证了谢临渊五年孤独思念的城市,如今要迎来他们真正的开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欧洲的家了。”谢临渊将苏砚秋的手十指紧扣,按在自己心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南安是烟火归处,伦敦是我们的婚约之地。”
苏砚秋环顾四周,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两人的合照,茶几上放着那本从南安带来的厚厚的回忆相册,阳台上甚至摆上了几盆耐湿的向日葵苗。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他心头一软,仰头撞进谢临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谢临渊,”苏砚秋轻声道,“我好像,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
谢临渊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把他圈进怀里:“那想做什么准备?嗯?”
“想……想再拍一套婚纱照。”苏砚秋耳根微红,“在伦敦拍,我要在大本钟下,在伦敦眼上,都拍。”
“好。”谢临渊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都听你的。我们明天就去订档期,把伦敦的地标都拍遍。”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彻底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与忙碌里。
白天,他们穿梭在伦敦的大街小巷。
去海德公园看金色的落叶,苏砚秋举着一片巨大的枫叶,站在维多利亚纪念碑前笑靥如花;
去白金汉宫的街头,看皇家卫队换岗,苏砚秋兴奋地拉着谢临渊的手,在人群里蹦蹦跳跳;
去伦敦眼的顶端,两人紧紧相拥,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苏砚秋指着远处的南安方向,轻声说:“谢先生,我们的家,一个在南安,一个在伦敦。”
谢临渊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轻声回应:“嗯,都是我们的家。”
晚上,他们便在公寓里动手准备婚礼的细节。
没有繁复的流程,只有一场温馨而私密的注册仪式。
谢临渊联系了南安驻伦敦的领事馆,预定了一个安静的清晨,邀请了几位在伦敦相识多年、知晓他们故事的老友作为见证人。
婚礼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周六。
苏砚秋没有穿繁复的婚纱,而是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色亚麻西装,领口别着一朵新鲜的向日葵,整个人干净清爽,像极了当年那个撞进谢临渊心里的少年。
谢临渊则穿了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全是温柔。
领事馆的小礼堂里,光线明亮。
当司仪轻声询问,是否愿意与身边之人结为合法伴侣,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相守一生时。
苏砚秋看着谢临渊,十年的时光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南安一中的操场、图书馆的偷瞄、五年的分离、机场的重逢、此刻的伦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澈而坚定:“我愿意。”
谢临渊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愿意,此生唯他,永不分离。”
两枚崭新的婚戒,缓缓套上彼此的无名指。
那是他们在南安许下的一生承诺,此刻在伦敦的土地上,得到了法律的认可。
亲吻的瞬间,窗外的阳光恰好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上的钻石熠熠生辉。
从此,南安有烟火,伦敦有婚约。
从此,他们是法律认可的伴侣,是彼此余生的唯一。
走出领事馆,泰晤士河的河水静静流淌,街头的艺人弹着温柔的钢琴曲。
苏砚秋挽着谢临渊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抬手展示着戒指:“谢先生,以后在伦敦,我也是合法的了。”
“嗯,合法的谢太太。”谢临渊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满眼宠溺,“开心吗?”
“开心。”苏砚秋用力点头,却又忽然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但是谢临渊,我们接下来,要分开了。”
谢临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点了头。
他在伦敦的分公司事务,因结婚手续的完结,进入了最后的交接阶段。公司总部那边催得紧,需要他亲自回去坐镇处理;而苏砚秋在南安的助教工作,正是学期中段,正是教书育人的关键时期,根本无法长久抽身。
这是一场不得不面对的分离。
不是五年前的不告而别,而是一场坦诚的、有归期的暂别。
“我知道。”谢临渊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我会尽快处理完伦敦的事,回南安找你。”
“多久?”苏砚秋抬头看他,眼里闪着不安。
“最多三个月。”谢临渊伸出三根手指,郑重承诺,“我会把所有工作压缩到最短,三个月后,我一定出现在你面前。在这之前,你在南安好好工作,好好照顾念念,我在伦敦处理完事情,立刻就回。”
苏砚秋沉默了。
他懂,这是责任。
谢临渊不能丢下工作,他也不能丢下学生。
可即便如此,新婚就要分离,这种滋味还是不好受。
新婚的喜悦还没散去,离愁便悄然而至,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心头。
“好。”许久,苏砚秋点头,伸手抱住谢临渊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我等你。三个月,我在南安等你回家。”
“嗯,我回家。”谢临渊收紧手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阿秋,等我。”
那几天,伦敦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谢临渊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全心全意陪着苏砚秋。
他们去了伦敦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了无数相拥的照片。
在公寓的阳台上,两人并肩看日出,苏砚秋忽然开口:“谢临渊,要是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就好了。”
“会的。”谢临渊侧头看他,“等这次结束,我们再也不分开。南安、伦敦,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这两个地方,慢慢变老。”
日子在倒计时中一天天过去。
离别的前一夜,两人在公寓里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毯上。
苏砚秋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谢临渊身上,一夜未眠。
他安静地听着谢临渊的心跳,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牢牢刻在心里。
“谢临渊,我不想你走。”
“我知道。”谢临渊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我也不想走。可我得回去,给我们的未来挣一个更好的明天。”
“我等你。”苏砚秋闷闷地说。
第二天清晨,机场。
安检口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不愿松手。
苏砚秋的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眼泪,伸手替谢临渊理了理领带:“到了伦敦记得给我发消息,每天都要发。”
“好。”谢临渊低头,深深吻住他。
这个吻,比任何一次都要缠绵,都要沉重。
包含了不舍、牵挂、承诺,和对未来的坚定。
“我走了。”苏砚秋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安检口。
他不敢回头看,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谢临渊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拿出手机,给苏砚秋发去第一条消息:
【阿秋,飞机起飞了。在南安要好好照顾自己。】
手机震动,传来苏砚秋软软的回复:
【我会的。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胃病犯了。我等你回来。】
飞机冲上云霄,跨越万里山海。
苏砚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远离的伦敦天空,指尖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心里没有恐慌,只有温柔的等待。
因为他知道,伦敦的那个人,带着满心的爱意与归期,会回到南安,回到他身边。
而伦敦的谢临渊,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望着南安的方向,拿出手机拍下了此刻的天空。
他想,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为了那盏在南安为他而留的灯,为了那个在等他回家的人。
新婚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守。
南安与伦敦,两颗紧紧相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