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嘴角微扬,缓缓开口,对涂山玄玉轻声道:
“玄玉少君,好久不见。”
直到她的这句问好落入涂山玄玉耳中,涂山玄玉才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收回视线,转眸望向姬长姝身后的两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过须臾,他歪歪头,笑道:“是他们将你拐走的,是吗?”
一双狐狸眼,此时笑得格外有攻击力。
“不——”
姬长姝话未出口,涂山玄玉便命族人将她身后两人押下去。
姬长姝赶忙抬臂护住两人,抬头望向涂山玄玉的眼神,多了几分焦急。
她忙不迭道:“不是,拐走我的另有其人。”
闻言的涂山玄玉,只是默默走近她。
姬长姝不明所以,涂山玄玉却是弯了眼角,此时的笑,相较于方才,更像是发自于内心的。
须臾,她只听涂山玄玉对她道:“那他们,只是你的——朋友。对吗?”
“对,对啊。”
姬长姝被这一问,问得有些愣住了,居然没问她为什么破开涂山结界,私入涂山吗?
“好,”涂山玄玉视线像是黏在了她身上,“那我给他们安排住所。”
“啊?”姬长姝下意识脱口而出,似是没反应过来。
涂山玄玉既然知晓是他们闹得这一出,此时语气怎地如此风轻云淡。
而且这个节点,妖界不是在向涂山宣战吗?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然而此时的涂山一双眸子似秋风拂水,弯了弯,柔声对她道:“殿下是还有何疑虑吗?我与殿下的婚典还未礼成,将他们安住下来,明日还能参加我们的婚典。”
“明明明明日!?”姬长姝一脸不可置信,结巴着道。
这边姬长姝话音未落,下一刻便听见无命语气炸开了似的,神情惊道:“姬长姝!你为何又要与这个男人成婚!”
无命正欲说下去,下一秒便被徐长琮封了嘴。
涂山玄玉望过去,目光没在姬长姝身上,言语间却是在问她:“这位白发男子,也是你的,朋友?”
“对,”姬长姝点头,“少君,我……”
“殿下,”涂山玄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回首盯着她道,“一切等成婚后再说,可好?”
姬长姝望着涂山玄玉,不知作何言语。
涂山玄玉双眼含笑,紧接说道:“殿下风尘仆仆,不如先下去梳洗一番。”
……
涂山的夜晚,浸着入骨的清灵,院中古树枝桠疏斜,偶尔有几点萤火般的狐火轻轻浮动,明明灭灭,漫过庭院里满地细碎的桃花瓣。
远处灵泉叮咚,声响清越,姬长姝只着一身素白软缎里衣,坐在院中木藤凳上,长发松松挽着,几缕湿软的发丝垂在颈侧,还带着水汽的温润。
半晌,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抬眼朝院门望去,便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踏着月色,缓步走向她。
走路间,他指尖一凝,下一瞬她身上便多了件大氅。
她一抬首,跟前之人脚步顿住,道:
“怎么坐在院子里?夜里风凉,仔细着凉。”
涂山玄玉声音压得极低,望着她湿.漉.漉的长发,转至她身后,拿出干布替她擦拭着发丝,他嗓音温润,正如此刻朦胧的月色。
“初来涂山可还习惯?我听安排给你的侍从说,你想一个人静静。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你。”
姬长姝不语,只是站起身来,与涂山玄玉对望。
她遣退侍从,就是为了见涂山玄玉。
涂山玄玉自然是知晓的。
他并非愚钝,只是怕。
他从姬长姝欲乔装瞒天过海来涂山时,心中就隐隐有了些许不安。
他不知晓姬长姝为何不直接来找他,更不知晓为何她身侧会多了两个不相干之人,何况那位白发高束的男子,更是来历不明。
她能毫发无损的来到涂山,那有可能并非是黑衣人拐走的她,那日黑衣人的目标明显是另一位女子。
他怕她后悔,他怕那日,真是姬长姝自己逃的婚。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他更想从姬长姝嘴里亲自听到缘由。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成亲之后。
不管是什么,他都能接受。
而此刻的姬长姝微微叹了口气,正色道:“少君,你能否听我一言。”
闻言的涂山玄玉却只是攥紧了手中干布,不语。
姬长姝只当他默认,继续道:“少君,我在外听说了妖界要攻打涂山一事。”
涂山玄玉好似微不可闻的舒了口气,语气轻柔道:“此事我会处理,殿下只需安心与我成婚。”
“少君,若我真与你成婚,那我更不应该对此事置之不理,这关乎的是涂山一族子民的性命。”姬长姝义正言辞道。
“殿下,我知你觉醒了风灵根,但如今妖界之皇,是凌苍,我不愿让你涉险。”涂山玄玉收起了几分柔情。
当初,凌苍走时放言不会放过姬长姝,何况那日在长道之上,那凌苍更是不惜同归于尽,亦是要取姬长姝性命。
他不能让凌苍知晓姬长姝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