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的呢~”太宰治附和道。
音乐厅昏暗而空旷,主舞台后方帷幕自穹顶垂落,两侧巨大的管风琴安然如新,在微弱的灯光下反着点点的光芒。
整个音乐厅陈列十分典雅,就连舞台都充满了艺术的气息,精致华贵,让人看着就感觉连一粒灰尘都是对这样场合的玷污。
除了空气中复杂难闻的气味。
自从多诺万将那群船员推开后,浓郁的血腥味便好像扎根于这带的空气中了一般,即便环境复原,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也未曾散去,将整间音乐厅衬托得仿佛一座巨大的海产处理场,让人难以升起任何有关敬佩的情绪。
“杀了……他们……”
主教的脖子被五条悟掐着,面庞勒得通红,仿佛随时要缺氧了一般,命令船员救援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随着他的令下而行动的船员气势汹涌,叫喊声震着身后的管风琴琴管嗡嗡作响。
但与他们浩大的声势截然相反,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动作刻板呆滞,只会随声附和前行威慑而缺乏变通,就连攻击都软弱得可笑,说着要靠近,却总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轻飘飘地被“击退”。
多诺万看着,只觉得这些人在虚张声势,就好像有的动物——比如刺豚,比如鲱鱼群,它们就会改变自身的形态,又或是动用群体的力量,让自己变得危险凶猛,吓退敌人。
但他们终究不是动物,有眼睛,头脑也很清醒,断然没有就这么被如此简陋的手法吓退的可能。
“就是你在捣鬼。”五条悟十分笃定,手上用力。
“你难道以为现在断手断脚就能逃跑吗?还不快把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看着真的很恶心啊……室生昌一。”
原本还在嘶吼责备船员的主教突然闭上了嘴,安静了,瞪着眼睛看他,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你看出来了。”
“真不愧是能与神明对视的羊,您看出来了……”他笑了起来,“您果然很有天赋啊,五条君。”
“加入我们吧,你足够特殊,以你的能力绝对能够帮助我们唤醒神明,得到神明的谅解与恩泽!”
他看向多诺万,明明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却莫名有些多余的怜悯,自说自话。
“可怜的孩子,你终生也只能与那些看不到的怪物为伍,但没关系,只要你和五条君一起加入我们,神明会宽解你的苦衷,绝对会帮助你的……”
竟然连组织里的领队的人物都要挖走,那不直接就宣告才刚刚重出江湖的收容所又要再次解散了吗?
怎么想都不是不可能实现的吧?多诺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不可能哦,章鱼精。”五条悟一口回绝了他的邀请,“小万是我这边的人,挖墙脚可是不对的。”
多诺万赞成地点头,随即在五条悟的示意下,也冷哼一声,黑雾瞬间膨胀,顷刻间就将面前不断叫喊的人群吞噬。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这一切就好似一出无声的默剧,被黑雾接触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就好像道骤然被强光照射的影子似的,不复存在,只剩下某种软体动物的肢体“啪”的一声从空中摔了下来,留在地面上。
那些一部分是章鱼的触手,一部分是被章鱼驱使的海中鱼虾,弱小且没有任何的危险性。
如果没有被戳破假面,章鱼本鱼此刻应该正准备断尾求生,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逃得过五条悟的手段。
“怎么可能!”
白袍主教的身体突然扭曲变大,因打斗翻滚而变得灰扑扑的主教长袍便落了下来。
他的四肢都融化又重塑了一般,化作了一条条巨大触手。
这些触手极力挣扎着在空中挥舞扭动,还有的攀着五条悟的手。
但即使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触手上的吸盘也还是十分努力地扣在了无下限所隔绝出来的空气上,里边的利齿不断蠕动着,仿佛在试图透过虚无,啃咬下什么。
又是一个想要吃人的异变者。
多诺万看着他企图突破无下限,追逐羊血肉的贪婪模样,心下不满。
他虽然不是异变者,但是就算只是给普通人,也没人会喜欢别人惦记自己的东西吧?
多诺万真的很讨厌别人觊觎五条悟,讨厌到恨不能立刻将这条大章鱼的触手全部剁下来,将章鱼所有的大脑统统捏爆,让他再也生不起任何坏心思。
可惜那样也太失态了,不太像个乖乖的好人,很有可能会被悟重新警惕的。
所以多诺万只能估摸着五条悟的打算,很是惋惜地将小心思重新收了回去,估摸着五条悟接下来的打算。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脖子,那五条悟完全可以把人桎梏住而没有任何压力。
但面前的章鱼实在太大了,即便是五条悟这样高大的人,也无法完全把握住一个没有骨头的动物。
他听着章鱼嘶哑不明的叫声,手一松,主教,不,或者说是室生昌一,巨大的身体便从无下限之上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