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路口,沈翊鸣准备往东走时,穆司寒叫住他。
“沈翊鸣。”
沈翊鸣回头。
“暑假……也能联系吗?”声音不大不小,不是以前那种轻到听不见的,是正常的、稳的。沈翊鸣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躲,没有怕。
“当然。发消息,我都在。”
穆司寒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西走。沈翊鸣看着他的背影——肩膀没绷着,脚步不快不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穆司寒推开家门。
客厅没人,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杯壁凝着水珠。他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凉白开。
水壶里的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透了。他端着杯子走出来,在餐桌旁坐下。对面是穆建国常坐的位置,椅子空着,靠背上搭着一件外套。
穆司寒盯着那把空椅子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书包放在地上,没有打开。书桌上摊着英语课本,翻到第六单元,他看了一眼,随后拿起笔,在桌上那本台历上画了一个圈——暑假的第一天。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等。写完,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道疤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指尖是温的,以前总是凉的,从里往外透的凉。
现在温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来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穆司寒放下手,闭上眼睛。空气中还残留着沈翊鸣信息素的味道,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以前闻到会想躲,现在却习惯了他的信息素。那味道落在他皮肤上,像雪落在温热的掌心——不是化不掉的那种,而是落上去就融了。
他睁开眼睛,窗外那道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桌角。他盯着那道光,耳边回荡着沈翊鸣说过的话——“火一直烧,雪就一直落。”
现在雪在化,火在收。
但雪化到什么程度?火收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临界点尚未到来。
雪花仍然在落下,火焰依旧在燃烧。
它们都在等待。
穆司寒把台历合上,那个“等”字被盖住了。那个人的信息素还在他皮肤上,淡得快要消失了,但他知道它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