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细雨接连下了好几天,今日终于放晴,天地万物终于见到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不觉间,花更红,柳更绿。
商神佑坐在檐下的廊道地板上,脚边堆着被划成细细长长的竹片。
他今天打算新编一个漂亮的花篮给莲佛惜采花汇或者插花,再编个鱼篓,打算改日寻个好天气带她骑马去野外钓鱼。
莲佛惜饭桌上不吃肉,却对鱼比较有好感。
商神佑想估计是鱼肉吃起来的口感和牲畜的肉有所不同,于是想着法儿地给她找河鲜,让她能吃些有营养的。
青绿的竹片被他用柴刀切成更窄的竹条,在他修长有力的指间中纵横交错,压紧拉实。
他这些年编过很多竹制品,熟能生巧,从最初的不成形到现如今的实用精致,大大小小的竹制品在家里的每个地方随处可见。
他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竹丝,让其有规律地跳动飞梭。
帅气与匠气并存的手艺人正专心致志,忽然眼前冒出一只漂亮的青色印花茶杯来。
他一抬头,迎面便是一张笑颜如花的面孔。
“夫君辛苦啦!喂你饮杯茶!”
商神佑被逗笑了,把唇凑到她举着的瓷杯由着她缓缓地抬高杯底将茶水倒进嘴里。
“好喝吗?”
茶香清新,花香馥郁,是茉莉花茶。
“好喝。”商神佑继续编着花篮,顺便问她,“新茶叶?”
“嗯,山下琅琅街的周大娘前两日送了一包给我。”莲佛惜就着那个茶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这样啊,那我一会儿顺便编一个菜篮送给她老人家作为回礼吧。”
“可以吗?”莲佛惜捧着杯子注视他,“你会不会太劳累了?”
“无妨。”商神佑淡然一笑,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今早出门买菜的时候,见琅琅街上多了好多卖花人,我看那些花新鲜喜人,便顺便挑了些了些带了回来。”
“是吗?”莲佛惜面露惊喜,“□□呢?我怎么没瞧见?”
“我背回来怕花蔫了,去溪边打了水,插在木盆里呢。”商神佑眼珠一转,“你啊!日上三竿才下床,自然不知道。”
莲佛惜脸上一晒,埋怨地看他,“那是何原因呢?赖谁呀?公子知道吗?真是好难猜呀!”
“唉!”商神佑佯装失落,继续逗她“真真是费力不讨好。”
莲佛惜不搭话,朝他皱皱鼻子,迫不及待地拎着裙摆起身去看他带回来的花都有什么样。
商神佑的审美不凡,而且熟悉莲佛惜的喜好,带回来的花朵都在她的心尖尖上翩翩起舞。
花好日暖时,莲佛惜迫不及待地去搬出三个插花的容器,分别是一个花篮,一个白瓷梅瓶,还有一个梅子青的圆身宽口玉瓶
玉瓶是飒柔在商神佑四十三岁生辰时,派人送来的,那玉瓶望之如绿水,触之如凉霜,取(瓶)平安的好意头。
白瓷梅瓶是她和商神佑去逛当地的一个观观市集的时候买的。
景全有名的瓷都,各式各样的上好瓷器尽于此,听说还有部分制瓷师傅被调到宫里办事。
当时那老板叫价三十文,愣是让莲佛惜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以八文钱的低价买到手。
不过莲佛惜最喜欢的还是那个竹编的花篮,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了,还支愣出来一些竹条,但那是商神佑亲手给她编的。
春日就拿来插花,冬日里就用来摆放柿子茶果。
莲佛惜用襻膊整理好衣袖,将那些花转移到廊前,将玉瓶装些适量的清水放在商神佑的身边,接着又忙起身到工具箱里取出她专门拿来修剪花枝的剪刀。
商神佑不自觉地搁置下手里的活,借着喝茶的由头默默地看着着她在屋里屋外进进出出,像只欢快的小鸭,愉悦的脚步在木板上踩出咚咚咚的声响,她的衣袖裙摆被她走动带起的风扯动时,又恰似一只眷恋于芬芳花色中翩翩飞舞的蝶。
商神佑一手捏着茶杯,一手托着下巴,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分享着她全身流露出快乐。
莲佛惜的目光都被锦簇花丛吸引住,并未察觉到他温柔克制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将所有准备在他身边摆放好,然后哼着商神佑常常哼给自己听的歌调,专心地开始剪花,插花。
咔擦咔擦!她手起刀落,将花枝裁出和花瓶最适合的长度。
她一朵一朵地挑过去,娇艳美丽的花儿真是越看越喜欢!不禁愉悦地晃着脚,脚尖撞着脚尖,
她举起一支枝条细长柔软,花朵灿烂金黄地迎春,扭头撅嘴去碰了碰商神佑的嘴唇。
“我真的好喜欢呐!”
商神佑在她这轻轻一吻下,心口一下子就化了,但忍住了拉她到怀里深吻的冲动,尊重她和心头好的温存时刻,仍旧注视着。
何处是仙乡?此处便是仙乡;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见莲佛惜精心地搭配着,商神佑放下茶杯后,继续摆弄手里编到一半的竹篮。
玉瓶里的花束以三朵黄色百合为中心、配上贝壳草、蓝星花、迎春花参差错落插瓶,再用几棵狗尾巴草旁逸斜出地做点。
白瓷梅瓶里的花束是一把蓝色虞美人配上雪柳、唐松草、白飞香和两朵半开的芍药。
花篮的口大,她将碗一般大的浅粉牡丹和大王杜鹃穿插交错,用两枝常春藤配在一侧,或下坠,或上扬。
在将所有的花安排置好出去处后,莲佛惜一个一个地举着瓶子向他探问:
“白瓷这个放到书房,好不好?”
“嗯,好。”商神佑停下动作,仔细端详,“这花插得清雅脱俗,放书房正好。”
“那这个玉瓶的放在卧房的窗台你觉得如何?”
“百合清心安神,这束花的颜色又灿似骄阳,放在卧房添了不少暖意,甚好!”
莲佛惜对他认真诚恳的评价十分满意,最后举起花篮道:“那这个我打算放在厅上,如何?
商神佑点赞许:“与其桌上的果盘并放,既有花香又有果香!”他撑手起身,“来,给我吧,我来搬。”
他人高马大,大手轻轻一揽,抱起两团花走向她们说好的房间位置,莲佛惜捧起玉瓶也跟着去放。
大功告成,莲佛惜松了口气,喝了口茶水,后坐到摇椅上开始慢慢地翻看着前两天去地摊上淘来的一本儿讲鬼怪故事的杂书,很是有趣。
故事有趣,却难敌春风和煦,莲佛惜不知不觉地打起了瞌睡。
绕在摇椅边谄媚撒娇的妙妙喵啊喵的要抱,莲佛惜强打精神弯下身去将她一把搂到怀里托抱住。
春风拂面令人沉醉,阳光明媚正好午睡。
摇椅晃啊晃,莲佛惜又睡着了,妙妙也跟着蜷缩在她的肚子上眯上了眼睛,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家里新添的成员——瓦瓦刚在外边遛完弯回来,一进院门,见状也来凑热闹,伸着舌头一溜小跑到她的摇椅旁边趴下,准备打盹儿。
商神佑编好了花篮,刚收拾完废竹丝竹片,瞧了她们一眼后又起身回房去拿出一张花纹鲜艳的小毯子出来给莲佛惜轻轻地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