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另一边,深感挫败的木兔光太郎垂头丧气地走回枭谷准备区,没走几步,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耍脾气一般控诉:“赤苇!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讲话啊!”
赤苇京治满头黑线地盯着面前这个幼稚的前辈,“木兔前辈,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性格跟你不同,或许她并不喜欢那种张扬的感觉呢?”
木兔光太郎脚步一顿,支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脸上渐渐流露出近似于懊悔和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一拍脑门,大喊:“那我去跟她道歉!”
说完他又急匆匆离开了,完全不顾身后欲言又止的队友。他脚下生风,没听见赤苇京治卡到一半的劝阻。
赤苇京治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个莽撞的前辈,所以他刚刚的话白说了?
他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远远的,你看见木兔光太郎走近,后背一凉,心底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你慌乱的目光左看右看,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好不容易发现一道门,你赶紧跟清水学姐道别,然后急匆匆跑了过去。
你不会想到,那里居然是更衣室;你也不会想到,此时正有人在里边换衣服;更加令你没想到的是,从某种角度来说,清水学姐之前的提醒算是精确的预言。
你猛地拉开门,动静之大吓得门后换衣服的黑尾铁朗身子一僵,褪到手臂上的衣服孤零零挂在那,堪堪挡住了身前的部位。
他扭头与你四目相对,一脸震惊。
入目是白花花的身体和那双上挑的眼睛,你呼吸一滞,热意从眼睛、脸颊蔓延到到脖子和胸口。
黑尾铁朗看着你红得像熟透的虾般的脸,干巴巴喊了句:“哇……”
颇具表演意味,随后他拿衣服挡住了胸口,仿佛自己是被恶棍轻薄的可怜少男。
对,没错,这个恶棍就是你。你气血上涌,脑袋轰地一片空白。
“对不起!”你大喊,欲盖弥彰般偏移了视线。
你嘴上喊着对不起,但却没关门离开,反而一脚踏进来,然后——
迎着黑尾铁朗不明所以的目光,你站到了门后,背过身不去看他,“我在这里待一会儿,你放心,我不看你。”
末了,你又轻声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黑尾铁朗看着你躲藏的身影轻轻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的,语调里有调侃有戏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喂,你在干嘛呢?”
你耳朵红红的,故作镇定道:“我在躲人,等会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没看见就行。”
黑尾铁朗一边穿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里只有一道门啊,你进来时没被人看见吧?”
你沉默了,因为你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见。
这时,门又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你赶紧调整身形,一边缩着身子往墙角里躲,一边伸手轻轻拉住了门遮挡你的身影。
在视线被遮挡住的最后一秒,你又对上了那双带笑的眼。
那一刻,眼前所有事物仿佛都静止了,你看不见他朝你眨眼的动作,也看不清他被风吹起的发丝,耳边也只剩下咚咚咚、咚咚咚,怎么也藏不住的心跳声。
来的人的确是木兔光太郎。
见到黑尾铁朗的瞬间,木兔光太郎第一句不是叙旧,而是抬眼四处张望,一边看一边问:“黑尾,你有看见xx酱吗?她好像走进来了。”
门后,你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紧紧攥着手,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xx酱吗?”黑尾铁朗尾音拖得很长,目光若有若无地往某个地方飘,像是故意吊人胃口。
你的心跳又加快了,不过这次是因为紧张,生怕黑尾铁朗把你供出来。你放轻了呼吸声,竖着耳朵仔细听——
可偏偏这时,门被风吹动了,慢悠悠往回落,直接将你暴露在黑尾铁朗眼前。面前是木兔光太郎宽厚的背和黑尾铁朗不加掩饰的笑。
你一愣,尴尬地与黑尾铁朗对视,热意又从脸颊蔓延到眼睛里,又酸又热,你赶紧拉住门把手往回拉。
“呵。”黑尾铁朗轻笑一声,极其刻意地抱臂望着你的方向。他朝你一挑眉,生怕没人知道你藏在这里一样。
你呼吸一滞,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心跳声在耳边响个不停,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喘不过气了。
只听木兔光太郎疑惑地问:“黑尾,你笑什么?”
说着他偏头往后看,幸好墙上挂着几件外套,再加上门板的遮挡,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目之所及仅是一大片错落的阴影。
门后,你一脸紧张地缩着身子,听见黑尾铁朗回答——
“没什么。”
他又停顿了好一会儿,久到木兔光太郎以为他会带来什么好消息。就在木兔光太郎要接着往下问时,黑尾铁朗挑了挑眉,摊开手,一脸无奈,“没看见,或许是你看错了呢。”
“是吗?”木兔光太郎一脸挫败,声音与被风吹动的门轴吱呀声混在一起,“那我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他抓上了门把手,“黑尾你刚刚是在换衣服吗?”
听他的意思,他是想帮忙关门,你眉心一跳,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你下意识抓住了门把手,甚至一瞬间便想好了怎么跟木兔光太郎解释。
奇怪的是,木兔光太郎没动,原来是黑尾铁朗迅速走上来按住了门,“对呀,我还没换裤子呢,快走快走。”
木兔光太郎没说什么,你只听见耳边哒哒哒、哒哒哒,愈行愈远的脚步声。
黑尾铁朗把门关上了,你再次暴露在他面前,见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目光轻柔地看着你。
“解释解释?”他问。
他的身形实在太有压迫感,你被困在小小的角落里,像面对着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你的目光又不自然地闪躲起来,然后从他旁边钻出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后,你终于获得了充足的氧气,平复心态后,你正准备开口——
然而,门口又传来走动声,瞬间吸引了你全部的注意,你盯着门口,一副游离在状况之外的模样。
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黑尾铁朗大步朝你走来,然后托着你的腰将你举起。滞空感让你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子,这个高度能让你轻而易举地俯视他。你瞪着眼,满脸震惊,而他则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眼睛里藏着细碎的笑意。
你还没搞清楚他在干嘛,就见他护着你放到储物柜里,你愣愣地盯着他,然后,他又托着你的脚,轻轻放进柜子里。
黑尾铁朗竖起食指朝你比了个手势,示意你噤声。
原来他在帮你……
你抱着膝坐在柜子里,全身僵硬。背后是一件件挂好的独属于黑尾铁朗的衣服,长袖、外套……衣摆垂落在你头上、肩上……四周是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洗衣剂的气味,像一阵风,从四面八方将你包裹起来。
你不敢呼吸,抿着唇压低呼吸频率,呼吸声被压得很低很低,心跳声却咚咚咚地回荡在耳边,嘈杂得让你有一瞬间的烦躁。
在他关上柜门的那一刻,门咔嚓一声被人推开了。
你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去而复返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探出半个身子,“对了黑尾,要是你见到xx酱的话帮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我很想和她讲话,但她要是觉得我很烦的话,那我就……”
后面的话你没听清,不过或许是他没说出口也不一定。
黑尾铁朗很爽快地应下了,顺利把他打发走了。
他打开了柜门,笑眯眯看着你,“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你垂着眼,“谢谢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