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有彻底放心,只是接着说道:
“看守结界还需要人进入魔界,防止另一侧的妖族偷袭。”
“这件事怎么解决?要去找浮禅宗吗?”
浮禅宗同样是修真界三大宗门之一,一直独来独往,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路庭葱苦笑了一下:
“恐怕不能,据说浮禅宗的掌门已经陨落,他们宗门怕是没有人能担此重任。”
说到这,路庭葱犹豫了一下,缓声道:
“不过,或许你师兄他可以。”
一时间,空旷的大殿里只有沉默留存。
苏孤垂眸不语,不算轻地捏了一下指节,语气淡漠:
“他已经入魔,算不得静岚宗的人。”
这话倒是没错,可路庭葱还是劝道:
“你师兄他做了多少事,我们都有目共睹。”
“集结零散的魔修,改良魔修功法,让他们神志清醒,不再暴起杀人。”
“如今修真界的魔修很少再抢夺修士的元神,而是选择围攻零散、修为弱的妖兽。”
“那些独行的弱小妖兽,修士难以注意到,也很难去分出人手支援。”
“无数的村子正是因此而获救。”
“他建立的断戮门,你肯定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要杀戮,不是吗?”
在座的都很清楚,江归虽然入魔,可做的依旧是正道的事。
甚至比正道还要好不少。
路庭葱说的这些,苏孤怎么可能不知情。
他比任何人都要在意他的师兄,他师兄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
可此时此刻,他只是抬眼看去,沉静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依路掌门所见,谁去找他?”
当然是你......路庭葱刚想这么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这未免太过残忍。
他们本来曾是最亲密的师兄弟,却被迫正魔两隔,二十几年没再相见。
如今却还要让苏孤去找自己的师兄,用过去的同门情谊拉拢对方。
他们这些修真界的正道,凭什么让一个被修真界唾弃的魔修牺牲自己。
难道是觉得江归是个老好人,看见他已经为修真界做了这么多事,就理所应当要让他承担更多吗?
不等路庭葱调整心态,重新组织语言,就见付山嵘一掌拍在扶手上,眉头紧皱,眼里是隐忍的怒火。
“那自然是你去!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顾虑什么?!”
“一个两个的非要看着修真界灭亡吗?!”
“怎么,拉不下这个脸?”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找江归,把这件事解决,这才是对不起你师兄!”
“你以为他入魔是为了什么?建立断戮门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修真界!为了你们静岚宗!!”
“别跟我说你完全不知情!”
付山嵘的愤怒有如实质,可对于苏孤来说,无异于利刃刮骨着他心里腐烂多年的疮口。
这些年苏孤有没有恨过,当然有。
恨师兄就这么不告而别。
恨宗门太过无情冷血。
恨偌大的修真界竟容不下一个魔修。
恨无数人的偏见,弄嘲着一个默默帮助修真界的老好人。
恨......
他师兄太傻。
可那些强烈的爱恨,在一遍遍静岚心法的诵念中,又仿佛过眼云烟。
汹涌的感情在无动于衷的冰川下掩藏。
忍耐似乎成了唯一的出路。
然后呢?
忍着几十年的分别,几十年的思念,换来的竟是让他去逼迫自己的师兄,主动为修真界牺牲。
在魔界一侧看护结界,那等结界完成了呢?
不就是彻底被隔在魔界,在无可能进入修真界。
可苏孤确信,江归会答应的。
这就是他师兄的一生,前半生为静岚宗,后半生为修真界。
如果可以,苏孤很想当面嘲讽他。
可他做不到。
他只有控制不住的心疼。
所以他不敢休息,他只能一次次下山,去处理集结的妖兽,去惩戒倒戈的家族,去接手那些他从不了解的俗事。
因为他知道,或许自己的每一次停歇,换来的就是他师兄更深的入魔。
过了许久,这位已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长老轻轻颔首:
“我会去找他的。”
话音刚落,殿门外就传来杨琅慌急的声音:
“掌门!弟子有要事禀报!”
路庭葱看了眼剩下的两人,沉声道:
“进来说。”
只见杨琅面色发白,额上皆是冷汗:
“山下传来消息,断戮门教主、鬼公主和妖族正在商议一起攻打修真界!”
说到这,杨琅不敢看向苏孤,低头闭眼咬牙道:
“他们现在已往静岚宗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