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地笑了笑,江归反手拿出自己的剑,一个踏步冲着寒芒的剑光迎了上去。
两人在墨色流淌的夜中交手了几十招,灵气震荡在剑身上,隐约能映出对面人的眉眼。
急促的呼吸声成了这场无声较量中的底色,有那么几个瞬间,口鼻凑得极近,呼吸交缠着彼此的心跳,温度只在咫尺之间,仿佛能烫到对面微醺的目光。
明明是生死之间的森森剑影,可他们对彼此太过熟悉,一呼一吸间的虚实和破绽,心知肚明又配合无间。
只有在这样的切磋中,他们才能在最切身的步伐和招式中一遍遍确认——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可渐渐的,还是苏孤的剑术更胜一招,横剑相向,蓦然翻过掀起的衣角,压上江归的剑刃。
江归尽可能地向前推送,却是胶着不动,无法推出分毫,不留半分可移动的空隙。
“我败了。”江归无奈道。
但苏孤好像没听见一般,仍旧是向前逼近,剑尖离江归的额心寸寸靠紧,仿佛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渗下刺目的血。
情况似乎已经脱离的江归的掌控,可他并没有后退和逃脱,而是静静等着苏孤的动作。
夜太静了,很多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仿佛能顺着心口蔓延到眼底,苏孤的眼眸是烫的,呼吸是烫的,连他覆上来的那个吻也是烫的。
他浅浅地啄吻在江归的脸侧,低沉的声音压抑着微不可查的忍耐:
“那我讨个奖励,可以吧?”
突如其来的亲昵好像打破了那条线,又似乎没有。
下一秒,苏孤垂下眼眸,收起了定墨剑,转身就往房间中走,脚步竟比先前比试时那利落迅疾的步伐要慌乱得多,逃也似的躲开了江归怔愣的目光。
指腹缓缓地摸索上了脸颊的那一片温热,江归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触手可破的幻梦,丝毫不敢动,可心里不可抑制地如狂草般疯长起无数不可言说的妄念。
又被他一一压下,只有眼角的殷红诉说着曾经翻涌过的假象。
晚风纵容着江归的停留,没有催促地卷起他的衣襟,一次次拨弄而又放下,就像苏孤一遍遍试探,又一遍遍后退。
他们两人谁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克制中隐忍,放纵中自缚。
至少江归觉得,自己真的可能撑不了多久。
凭什么苏孤就可以向自己讨要,得到了就溜走,仗着自己的偏爱肆无忌惮。
我为什么就要永远停留在原地?
假如有一天,我伸手向他索要,他会怎么做呢?
杂乱的想法令江归短暂地沉溺,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收剑入鞘后,也走入了房门。
稍稍收拾就合衣躺下,没有在意另一边尚未入眠的苏孤。
和师兄在静岚宗以外的地方合宿这件事,给了苏孤一个借口,就好像他终于可以尝试那些亲昵暧昧,不用在意那些让师兄困扰的规矩和束缚。
对于苏孤来说,他从来是不把寻常人日日念叨的廉耻道德放在心里的。
就算是师兄又怎么样?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只要师兄答应自己,他大可以执剑替师兄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
如果师兄不答应,那就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只要能待在师兄身边自己就满足了。
苏孤的想法很简单,可他想得再多却从没想过一种可能,那就是师兄一直喜欢自己。
毕竟师兄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就算自己做了什么逾距之事也只是一笑而过,像是把这些当成是师弟的无理取闹和玩性大发一样,总是令苏孤一边不爽一边愧疚。
两人心思各异,次日一早却还像无事发生过一般相处,来到了宵柝峰的练武台。
等到长老说完规则,报上双方名单后,练武场总算是热闹些了。
江归和苏孤站在不远处,因为沔东峰是静岚宗这边最后一个出战,所以他们并不算着急。
就在这时,付山嵘踱步走来,扬起下巴看向江归:
“呦,听说今年你竟然不亲自出场,而是换了你师弟。”
“怎么,莫不是怕输给我?”
江归心里纳闷,自己也没招惹对方啊?
虽然疑惑但还是规规矩矩地答道:“没,不过是想让我师弟出来见见世面,还望付兄手下留情。”
没相到付山嵘根本就不卖他这个面子,瞅了一眼苏孤的身板,不屑道:
“就你师弟这种货色还是趁早回家再修炼几年吧。”
“也是,就你这种老阴货教出来的能是什么用心修炼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