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沔东峰,此时的江归已经传音给了鹿算君,让对方帮自己做完剩下的任务,过了半晌他才转过身,对着苏孤淡淡道:“师弟,明日起我就开始闭关,这几日还需你为我护法,拜托了。”
然后,他就往自己的住所走去,没有留给苏孤一个眼神。
可没等他走出几步,就见苏孤步伐移转,直接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在生我的气?”
苏孤简直想不明白,师兄没有安安分分地待在沔东峰上也就算了,竟然还觉得自己做的没错,甚至认为错在师弟身上!
一想到这点,苏孤就感觉怒气顺着胸膛不断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咬着牙向前怼了一步,怒道: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等我有一日比师兄厉害,你就能放宽心了。”
“我现在已经比师兄厉害了,可是你有放宽心吗?”
“没有!你从来都不信任我!”
苏孤越说越火大,仰起头瞪着江归,身体前倾,数落着过去江归做的一切。
“这几年的下山任务全是你一个做的,我明明都说了要跟你一起去,结果你竟然在我屋外设下结界,或者故意让我陷入宗门里的秘境!”
“就连普通的宗门试炼你都要提前去和长老们打好招呼,或是委托关系好的人暗中关照,可哪次的门内比试我给师兄丢过脸!”
“宗门里的师兄师姐都笑你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没有必要什么都自己去做,也不需要为了我欠下别人一次次人情!”
说道这里,苏孤一时竟是替师兄感到委屈了,语调不自觉软了下来,他埋下头揪住了师兄的袖口,低声道: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你是我师兄就有负担,就觉得事事都必须要照顾好我,你可以信任我的。”
“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些精力都放在自己的修行上呢,师兄这样,我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没有办法让师兄放心。”
“可我已经可以独自去做很多事情了,师兄不要再把我当成曾经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师弟了。”
忽然,苏孤发现自己被师兄圈在了怀中,师兄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脖颈处,能清晰地感知到师兄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耳畔,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令他不禁呆愣在了原地。
自从几年前他搬出师兄的院子,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师兄有过这样亲昵的接触了。
“对不起,我不是觉得你不够好,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江归眉头微锁,几乎是用气声在苏孤耳边缓缓说道: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但我就是担心,明明你已经很出色了,可我总会想起你刚上山的那一年。”
“那个时候你那么小,那么瘦弱,就好像随便一阵风、一场雪就能让你止步不前。”
“我就想,我是师兄啊,我总要保护好自己的师弟的。”
“今日的事,是师兄不对,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以后,我会尽量不那么管着师弟。”
有些刺目的阳光被江归挡在了身后,这是苏孤第一次听到师兄这么直白地说出心里话,感受到江归在自己背后收紧的手臂,苏孤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快,他几乎是有些张皇地垂下了眼眸,闷声道:
“我......不是要怪师兄管我,师兄这么关心我,我也是很感激的。”
“我只是想要师兄多在意自己一些,不用整天围着我转什么的......”
听闻这话,江归笑了一声,松开了手臂,揉了一把苏孤的头发:“其实吧,我也没有整天围着你转。”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是苏孤自己自作多情一般,几乎是在瞬间,苏孤的脸颊微微发红,一下子拍掉了江归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别碰我头发!”
“知道了知道了。”
看到苏孤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着闷气,江归也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站在对方身后,眼神隐晦地描摹着师弟的身影,明明心里觉得这样不对,却依然丝毫不舍得离开。
苏孤其实只说对了一半,他对师弟的关照确实是因为不放心他,可另一半的下山任务却不是因为这个。
江归慢慢地跟在师弟身后走着,漫无目的地回忆着自己在山下遇见的人和事,外面的世界比整日困在山中修行的日子要精彩太多了,他担心师弟一旦离开就会一颗心挂念着俗世红尘。
一想到以后苏孤每次上山都会跟自己介绍任务中的见闻,江归就一阵不舒服。
他自己都理解不了为什么会这样,看到师弟有所历练应该是一件好事,为什么他反而会有种焦虑和压抑的情绪。
就好像,是他自己见不得自己的师弟,会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感兴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