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风裹挟着寒意,刮过商贸城废弃工地,却吹不散苏妄言掌心的滚烫。
黑色防水袋里的账目、加密U盘、录音笔,静静躺在证物箱中,每一份都是刺穿顾明远伪装的利刃,是洗刷三年冤屈的铁证。苏妄言指尖抚过泛黄的账目纸页,纸张粗糙的触感,让她悬了三年的心,终于有了片刻的着落,可眼底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真凶尚未落网,一切还未结束。
陆沉合上证物箱,锁扣扣合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妄言,夜色里,她眉眼清冷,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连日奔波的疲惫掩不住眼底的光亮,那是对真相的执念,是对正义的坚守。
“证据已经加急送回队里,逮捕令正在签发,抓捕小组已经就位,顾明远跑不了。”陆沉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抬手轻轻合上苏妄言微张的指尖,动作自然又克制,“这里交给队员收尾,我们立刻回市区,亲自抓捕。”
苏妄言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并肩的笃定。她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此刻所有的默契,都藏在彼此的眼神里。
警车鸣着警笛,在夜色中全速疾驰,一路畅通无阻。车内,陆沉不停对接前方消息,指令清晰冷厉,每一句都精准到位,尽显刑侦队长的果决与专业;苏妄言闭目养神,脑海里反复复盘顾明远的心理轨迹,为即将到来的对峙做足准备。
她清楚,顾明远身居高位多年,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即便铁证在前,也绝不会轻易认罪,最后的审讯对峙,才是真正的硬仗。
半个多小时后,警车驶入市区,直奔顾明远的私人别墅。
别墅位于霖州顶级别墅区,安保森严,灯火通明,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没人知道,这华丽的外壳下,藏着沾满鲜血的罪恶。
此时,别墅四周早已被便衣警员秘密包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逮捕令下达,立刻收网。陆沉与苏妄言下车,换上便衣,快步走到别墅门前,带队的警员立刻上前低声汇报:“陆队,顾明远就在别墅内,没有外出迹象,身边只有两个保镖。”
陆沉点头,眼神一沉,不再犹豫:“行动!”
几名警员立刻上前,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门口安保,陆沉一脚踹开别墅大门,带着队员径直冲入客厅。
客厅内灯火通明,顾明远正坐在沙发上,身着真丝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态悠闲,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抓捕毫不知情。可他抬眼看到陆沉一行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又被沉稳掩盖,脸上甚至还挂着温和的笑意。
“陆队长,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顾明远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语气从容,姿态淡定,完全没有罪犯被抓时的狼狈,尽显久居上位的气场。
他越是如此镇定,越说明他内心的挣扎与负隅顽抗。
苏妄言站在陆沉身侧,目光直直看向顾明远,眼神锐利如刀,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指尖微颤,眼前这人,就是毁了她三年人生、害死多条人命、藏在幕后操控一切的真凶,恨意与释然交织,却被她强行压下,只剩冷静。
陆沉拿出逮捕令,举到顾明远面前,语气冷厉铿锵,响彻整个客厅:“顾明远,你涉嫌故意杀人、行贿受贿、非法转移资产、妨害司法公正,证据确凿,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话音落下,警员立刻上前,准备对顾明远实施控制。
“慢着。”顾明远抬手制止,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神色变得阴沉,却依旧没有屈服,“陆队长,办案要讲证据,你凭一纸逮捕令,就想定我的罪?我顾某在霖州经商多年,自问行得正坐得端,你们这般随意抓人,我会起诉你们滥用职权!”
他死咬着没有证据,妄图抵赖到底,笃定警方拿不到实质性证据,依旧心存侥幸。
“证据?”苏妄言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目光直直锁住顾明远,“三年前,7·14案死者林浩,掌握你利用商贸城项目非法敛财、行贿的证据,被你灭口,随后你胁迫江明篡改侧写报告、销毁现场证据,将罪责嫁祸给我,毁我声誉。”
“三年来,你先后操控王浩、李建,制造连环命案,灭口所有知情者,胁迫江明为你所用,你以为你做的一切天衣无缝,却百密一疏,在工地抛尸时,留下了定制袖扣碎片。”
“还有刘斌拼死藏匿的账目、录音、加密U盘,里面记录了你所有的犯罪事实,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顾明远的罪行,揭开他层层伪装的面具。
顾明远的脸色,随着苏妄言的话语,一点点变得惨白,从最初的镇定,到慌乱,再到阴鸷,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苏妄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是你。”顾明远咬牙切齿,声音沙哑,“三年前,我就该让你彻底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回来,还能查到这一步!”
事到如今,他知道再也无法隐瞒,索性不再伪装,卸下所有温和的假面,露出阴狠偏执的真面目。
“我辛辛苦苦打拼半生,才有如今的地位,商贸城项目是我一手打造,那些钱,本就该是我的!林浩、刘斌这些人,不知好歹,非要拿着证据威胁我,他们该死!”
“你年纪轻轻,锋芒毕露,非要插手我的事,坏我的好事,我不毁你,毁谁?”
“还有那些警察,收了我的钱,就该替我办事,要不是陆沉非要揪着旧案不放,你们根本不可能查到我头上!”
他歇斯底里,面目狰狞,将自己的罪行归咎于他人,毫无悔意,满是偏执与贪婪。
陆沉眼神冰冷,上前一步,将苏妄言护在身后,周身气场慑人,厉声喝道:“你为了一己私利,草菅人命,操控司法,犯下累累罪行,如今还不知悔改,等待你的,必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