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深邃的眼眸暗了几分,他一边开车,一边快速思索,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符合条件的人选,却又逐一排除。
符合条件的人不在少数,可既能操控警队内部,又能隐忍三年不暴露,少之又少。
“等受害者醒过来,就能缩小范围。”陆沉声音沉稳,给她也给自己笃定的信心,“这次我们步步为营,绝不给他再动手的机会。”
车子平稳驶入医院,两人径直走向重症监护室。
负责看护的警员立刻上前汇报,语气凝重:“陆队,苏老师,病人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他伤势太重,能不能醒过来,全看接下来这十二个小时。”
苏妄言走到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仪器、脸色惨白的男人,心口微微发沉。
他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若是醒不过来,所有线索将彻底中断,真凶会继续藏匿在暗处,继续行凶,而她,可能永远都洗不清身上的冤屈。
“安排两人轮班,寸步不离守在这里,任何靠近病房的人,都要严格核查身份,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陆沉沉声下令,眼神锐利,“尤其是医院的医护人员、探视人员,仔细排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对象。”
他清楚,真凶既然能两次下手灭口,就绝不会放过这最后一次机会,必然会想方设法来医院,彻底斩草除根。
安排好一切,两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里,静静等待。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医疗器械的滴答声,与脚步声交替响起。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
苏妄言靠在墙壁上,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三年来的委屈、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她明明是坚守正义的人,却被污蔑为罪人;明明拼尽全力追寻真相,却一次次被真凶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在一次次的反转与迷雾面前,还是难免生出一丝无力。
忽然,一件带着淡淡烟草味与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陆沉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挡住了走廊里的凉意。他没有看她,目光始终盯着病房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却用这样无声的方式,给她最踏实的守护。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一点点暖透了她冰凉的肩头,也暖进了心底。
苏妄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正好撞上他侧过头的目光。
他的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沉稳与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落在她身上,像一剂定心丸,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不管他藏得多深,不管还要等多久,我都在。”陆沉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三年前你独自扛下一切,三年后,我陪你一起等真相,一起抓真凶,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没有煽情的话语,没有多余的抒情,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苏妄言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悄然泛红。
这么久以来,她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习惯了在黑暗里独自前行,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信她所信,守她所守。
她轻轻抿唇,压下眼底的湿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语气坚定,带着满满的信任:“好。”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是留守队里的林晓打来的。
陆沉立刻接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
“陆队,不好了!”林晓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慌乱,“我们刚接到报案,城西商贸城废弃工地,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死者身份已经确认,是当年商贸城项目的总工程师!”
又一起灭口案!
真凶还是先一步动手了!
苏妄言的心猛地一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陆沉挂断电话,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他一把抓住苏妄言的手腕,语气急促却沉稳:“走,去商贸城工地!”
即便知道是对方再次布下的局,他们也必须前往。
废弃的商贸城工地,是一切罪恶的开端,也必将成为残痕寻踪的关键战场。
真凶再次挑衅,彻底撕开了伪装,这场较量,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苏妄言握紧拳头,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战意。
她不会再退,更不会输。
无论真凶布下多少陷阱,她都要循着这些残痕,一步步逼近真相,将那个藏在黑暗里三年的恶魔,彻底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