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颤了颤。
通过内视,她能看到她的丹田中长出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花,此花的根茎扎在她幽黑一片的丹田中,缓缓吸收着,而盛放的花朵却吐露出她再熟悉不过的力量,她的金乌之力!
真神奇。
像是某种净化。
而且除了金乌之力,她还能感觉到一股清润的水泽,温柔地从丹田出发蔓延流经她断裂的经脉和破碎的脏腑,最终汇聚到她的神识,让她好似徜徉在冬季温暖的地热山泉中。
但是,她心里有一种不安。
她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重要的人。
不然为什么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飘着漫天木芙蓉的地方?
时间仿佛抛弃了她,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而且她十分沮丧地发现在这里她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
直到忽然她听到一个嗡嗡声。
听不清具体内容,而且声音没持续多久,但她确定自己没听错,肯定是有声音。
所以她能出去啦?
然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着丹田里那朵花将幽黑净化了七七八八,凋谢的花凝结成一粒种子,沉睡在她丹田里。
与此同时,那漫天的木芙蓉也渐渐隐没,天光丝丝缕缕漏下,是来迎接她重新出发。
“醒。”
清凌凌的女声轻轻解除了封印。
她睁开了眼。
“呃……好冷……”
她试图抬手拥抱自己,可是长期不动的身体此时还僵硬着,使不上一点力气。
“呃……有人吗……”
自己指望不上了,那只能求助了。
喊了几遍也没人来,她放弃了,闭上眼节省体力,等着身体恢复好了。
迷糊中,她听见有脚步声接近她。
她立即睁大双眼。
“啊!”
她吓了一跳。
眼前圆圆脸圆圆眼的女子像是也被她吓到了一般,圆圆眼瞪得更圆了。
“你醒啦!” 琪夏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是琪夏,来帮你点暖沉香的。这座神殿非常冷,虽然我们给你施了维持体温的法咒,可是这里一到晚上会更冷,所以要用暖沉香再给你驱驱寒。”
琪夏先是在石台旁的香炉上点上了香,然后又低头问她:“是不是没这么冷了?”
她点点头:“多谢。”
“虽然你醒了,但我也不能随意带你出这个神殿,因为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可以离开这些白雾。它们可是你痊愈的关键呢。”
“我等下就去报告族长,你等我一下啊。”
“等等,能不能扶我起来?”
琪夏带着少璞和几个长老进了神殿后,就见琉江趺坐着右手支颐闭着眼。
“琉江神女?” 琪夏轻轻拍了一下她。
“你回来了。”
“嗯。”琪夏笑眯眯介绍道,“那是我们姑射族长少璞,其他几位是长老。”
“姑射……”琉江怔愣了一下,“陌英……?”
“对,不过陌英现在不在这。但你也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吩咐人去给他消息了。”少璞微笑道,“你们东夷那边,我也传了消息。”
“不过,这几天你还是需要呆在这个神殿里,等华佗医神来看你。”少璞见她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便道,“今日太晚了,神女先歇着吧,等明日我们再谈你的疑问。”
接下来的几日,少璞给她解释了诛灭梼杌以及后续,华佗给她下了虽然没痊愈,但也不必一直呆在神殿,可以出门走动走动的判断。
一天,她在神殿附近的一株梅树上坐着,无所事事地眺望姑射山。
与他们东夷海天一色的心旷神怡不同,姑射给人摄神心魄的安谧宁静。各色梅林绽雪盛放,空气中永远浮动若有若无的梅香,让人不自觉一扫烦扰,安下心来。
但这阵宁静很快就被一个匆匆而来的人打破。
来人一如初见一身玄黑,腰佩长剑,但此刻神色早已不是初见时的提防与审视。
但也不见明显的欣喜。
而是在离她大约五步左右,停下了脚步,忽然踟蹰。
“你回来啦,陌英。”她垂头微笑着看着他,日光从梅枝间洒下,照得她脸上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辛苦你啦。”
见他还是像根木头一样怔愣,她只好咳咳一声,摸摸自己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他僵硬地回答道,“就是觉得像做梦。”
“这样啊。”她微微一歪头,朝他嘿嘿一笑,“那让你感受一下真切吧。”
“嗯?”
她一撑梅干,向下一跃,朝他扑去。
他的双手先于思绪做出了反应,将她稳稳接住。
“真切了吗?”她笑嘻嘻抬头问。
“嗯。”他也笑了。
“听说你不当直察使啦?”
“是啊,谁叫某人也不当阎君了呢。”
“唉,那我们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当初不是老想着辞任吗?”
“也是,我们干了这么一场丰功伟业,可以提前退休了!”
“呃,我听我师姐说,他要派我们去一趟忘川源头的生死境。”
“啊?那大叔可真会逮着人薅。”
“而且青乙和梁楹也逃不掉。”
“哦,梁楹……”她真心感激,“没她就杀不了梼杌,也护不了我的神识。”
“是啊。”
“哎,现在先不管这些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小灯橘?”
他看着她眨巴着眼,一脸垂涎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
“那就现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