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还是不懂,他与丰汪虽然共存那么久,可是他们见面也不过两三次,他甚至觉得这样的选择实在过早,但这也证明,他确实伤害到丰汪了。
“当他想走时,就会离开,”核心躺回他的手心,“毕竟从一开始,他只是你的能量而已。”
“他跟你相处了那么久,你却只会说那么冷漠的话?”卫尹把它攥进手心。
他看到核心的裂缝变到左边。
“因为我也只是你的能量,而我同样接受这样的命运。”
“难道有一天你也会消失吗?”
“或许吧。”
“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卫尹问道。
核心沉默许久,久到卫尹以为它倦了,像人一样睡着了,等裂缝重新张开,他才知道原来它还醒着。
“变强吧,强大到不需要我,就可以留下我。”它说。
不需要它,就可以留下它?!
卫尹从病床上惊醒,止不住喘气,抬眼是灰色的天花板。
还有守在旁边的秦思羡。
“你醒了?”他将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喂到卫尹嘴边,卫尹张嘴咬下,满溢的汁水充盈在口腔,可他此刻却觉得甜到发苦,吃完一块就不想吃了。
他盯着惨白的被子和床单看得入神,知道秦思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
“发生什么了?”
卫尹看过去,观察起秦思羡的表情,他似乎没什么起伏,只是平淡地在那边阐述。
“你突然昏了过去,然后莘十七猎杀了那只吸血鬼。本以为你上课前会醒过来,结果正好是卫丘的课,他发现后让我带你来医务室。”
“这样吗……”卫尹扶住头,莫名地头痛。直觉告诉他,事情应该不是这样,但他现在并不去追问。
他确实太累了。
“我想好好睡一会儿,要不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埋进被窝里,不自觉蜷缩成一团,在别人看来,他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卫尹……”秦思羡轻声唤他,却发现他没有反应。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卫尹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不想让人听出的哭腔。
“思羡,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说。
秦思羡隔着被子抱住他,笑着说:“你觉得你错在哪里?”
卫尹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头,此时的他眼圈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或许这只是一场梦,对吗?”他颤抖道,“我没有活下来,而现在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我也不需要去面对这些,因为我就是不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他的手紧紧攥住被子,反而将那道打开的缝隙越加合上。来自外界的光线逐渐减少,让他又想缩回去。
“没错,你已经不在了。”
秦思羡的话令他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
“那个没机会重头来过的你已经不见了,连同那些记忆也只是一场梦,”他低下头,“而现在的你,现在的生活,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伸手,温柔地擦去卫尹的眼泪,继续说:“如果你不想这样下去,我们可以走。”
“走?”卫尹愣了神,“走到哪里?”
“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可卫尹很清楚,这世上没有一个地方,他们找不到。就算他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他找不到比现在更好、更安全的地方。
于是他回答道:“我想我应该开始承担些责任。”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卫尹从被子筑成的巢穴里爬出来,秦思羡伸手将他揽到怀里。
“其实你很聪明,卫尹,”他在身边轻声耳语,“你可以像当初试着爱我一样慢慢来。”
卫尹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次他没有反驳,攀着他的肩环上脖颈,轻轻应了一个“嗯”。
下课后,卫丘收拾好教案离开教室,走到楼梯口,他突然被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拉住手腕。那个人靠上他的肩膀轻声唤他,手不安分地解开他的衬衫扣子,等他反手握上去时,又笑着离开。
“等了多久?”卫丘搂上他的腰。
余漠看了眼手表,说:“半节课吧。”
“遇到卫尹他们了?”
“嗯,正好打了个招呼,”他说,“顺便安慰了一下我们的小卫尹呢,眼睛都哭红了。”
“他今天确实累了。”
卫丘本想带着他转弯回到办公室,却被余漠一把拉住。
“还真像个老师,一点也不解风情”余漠走近了一步,伸手抱住他,“我特意等你,你就这样丢下我?”
他隔着衣服咬卫丘的肩膀撒气,卫丘也不生气,低下头问他想做什么,然后得到了去看电影的回答。
“反正你下午只有这一节课吧,正好看完了再去接孩子们,”余漠抚平他的衣领,指尖顺便在他的锁骨上画圈,“好不容易有空,你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陪我嘛?”
卫丘急忙应下:“愿意,我愿意。”
余漠很是满意,牵起他的手跟他一起下楼。”
等到了车内,卫丘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立方体递给余漠,余漠接过后,双手捻起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手心汇聚红色的能量将它吞掉。他靠回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随后轻叹一声:“还真是父亲留下的后代呢,不知道剩下的那些要多久才能全部吃掉。”
卫丘发动汽车后,踩下了油门。
“很快了。”他回了一句。
余漠看向他,抬手搭上他的肩膀,随后顺着手臂一点点滑下去,后来他觉得不尽兴,于是捏住他的指节慢慢摩挲,上面些许粗糙的纹路在摩擦时会有点痛,但他感觉很好。
他回过头看向窗外,风景快速掠过时眼前一片恍惚,等一切都停下,他发觉现在是红灯了。
“卫丘,”他忽然开口,“你还在吗?”
明明只是驾驶座到副驾驶座的距离,他此刻却觉得格外地远,这让他莫名烦躁。
卫丘转过头,刚好对上他有些幽怨的视线,于是握上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边,给予了一个吻。
“我在,”他说,“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