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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甜意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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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晨光透过别墅落地窗,温柔洒进客厅,细碎的光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庭院里的桂花悄然绽放,清甜的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漫满整个屋子,冲淡了这个家常年潜藏的压抑,也让简漾心和周域的相处,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

简漾心早早起了床,身形依旧单薄清瘦,穿着浅色系棉质家居服,纤细的肩膀微微拢着,连抬手的动作都轻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清晨的宁静。她没惊动还在房间休息的母亲,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系上素色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她厨艺不算精湛,却胜在细致用心,淘米、熬粥、煎蛋、切小菜,每一步都做得慢条斯理。炉火温吞熬着小米粥,米香渐渐散开,她站在灶台前,垂着长长的睫毛,侧脸柔和干净,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安静得像一幅淡墨画。

她刻意早起做早餐,从不是心血来潮的乖巧,而是步步为营的算计。周域周末在家的时间本就少,她需要抓住每一个相处的契机,用这些细碎的、温暖的日常,一点点磨掉他的疏离,让他习惯她的存在,习惯这份被她刻意营造的“家人温情”。

母亲所受的苦,如同一根细刺,时刻扎在她心底,提醒她不能有半分松懈,更不能生出不该有的心软。

约莫半小时后,小米粥熬得软糯绵密,煎蛋金黄不焦,清爽的小凉菜也码在白瓷盘里,简简单单的早餐,却透着十足的暖意。简漾心刚把餐食一一摆上餐桌,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她抬眼望去,周域正从楼上走下来。少年刚睡醒,头发微微凌乱,少了平日里的桀骜冷硬,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慵懒随性。依旧是挺拔清瘦的身形,家居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眼神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朦胧,却依旧难掩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许是刚睡醒,他的语气比平时更淡,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看向厨房的方向,随口问道:“在做饭?”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她在做什么,不再是简短的单字应答,也不是被动的回应。

简漾心心头微顿,面上立刻露出温顺的笑意,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应道:“嗯,熬了点小米粥,煎了鸡蛋,哥你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她的声音细软轻柔,像清晨的风,温和又舒服,眼神清澈透亮,直直看向他,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再自然不过的家人叮嘱。

周域顺着楼梯往下走,目光落在餐桌上,简单的早餐摆得整整齐齐,热气袅袅升腾,混着米香,莫名驱散了他晨起的慵懒,也让这个冷清的别墅,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不过几分钟,他便重新走出来,头发梳理整齐,眼底的朦胧褪去,又恢复了往日清冷桀骜的模样,在餐桌旁坐下,身姿挺拔,动作随性却不失利落。

简漾心很有分寸地坐在他对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显得过于亲近,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她拿起瓷勺,先给周域盛了一碗小米粥,轻轻推到他面前,动作轻柔:“哥,粥熬得比较烂,暖胃。”

“嗯。”周域应了一声,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软糯香甜,没有多余的调味,却格外适口,比外面早餐店的吃食,多了一份踏实的暖意。他向来不喜甜腻,也不爱繁杂的口味,这碗清淡的小米粥,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简漾心没先动筷子,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对面,小口喝着白开水,时不时抬眼,轻轻看他一眼,见他没有反感,才慢慢拿起勺子,喝自己碗里的粥。

“你平时在宿舍,早餐都吃什么?”周域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安静,他抬眼看向她,狭长的丹凤眼平静无波,语气平淡,却带着主动关心的意味。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及她在学校的日常饮食,五年疏离,这般主动的关切,实属难得。

简漾心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眼,眼神澄澈,语气平和地回道:“就跟尹诺一起去食堂吃,包子、豆浆、面条这些都有,偶尔也会买面包。”

她顺势提起尹诺,既自然回应了问题,又不会让对话显得刻意,顺带让他更熟悉自己身边的人和事,慢慢融入她的生活轨迹。

“尹诺。”周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你那个室友?”

“嗯,就是她。”简漾心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真切的笑意,提及挚友,眼底多了几分暖意,“她性格特别好,很开朗,平时在宿舍很照顾我,吃饭、上课、晚自习都会陪着我,人特别热心。”

她的语气里满是对挚友的认可,没有半分虚假,这份纯粹的情绪,落在周域眼里,让他觉得,眼前的少女,愈发温顺纯粹,没有半点心机。

“看得出来。”周域淡淡开口,他曾在校园里见过几次尹诺跟简漾心在一起,女孩叽叽喳喳跟简漾心说话,眉眼鲜活,和安静内敛的简漾心,恰好是两个极端,“你性子太静,有她陪着,也好。”

简漾心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浅浅的笑,眉眼弯起,像月牙一般,清澈的眸子里盛满晨光,格外动人:“嗯,我也觉得很幸运。”

她的笑容干净纯粹,不张扬、不夺目,却偏偏能轻易戳中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周域看着她的笑容,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那片常年冰冷的角落,像是被这缕晨光,轻轻烫了一下,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连忙移开目光,低头继续喝粥,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语气依旧保持着平淡:“食堂饭菜要是不合口,别凑合,自己买点爱吃的,钱不够的话,跟我说。”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向来不喜管旁人琐事,即便是对父亲周明远,也极少有这般主动的关切,更别说对这个曾经视若无睹的继妹。

可看着她单薄清瘦的身形,看着她总是泛着淡白的脸色,他心底就莫名生出一丝不忍,总觉得这个妹妹,太过柔弱,需要人照拂。

简漾心心头猛地一沉,随即又快速平复。她清楚,这份关切,是周域对她放下戒备的开始,是她一步步靠近换来的成效,却绝不是心动,更不是喜欢。

她不能沉溺,更不能当真。

压下心底所有的漠然,她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局促与感动,轻轻摇头,语气乖巧又懂事:“不用的哥,我钱够花,食堂饭菜挺好吃的,我不挑食。哥你不用为我操心,你备考那么辛苦,多顾着自己就好。”

她的回应永远得体,不贪心、不攀附,既接受了他的好意,又不会让彼此陷入尴尬,这般温顺懂事的模样,愈发让周域心生好感。

“知道了。”周域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吃着煎蛋,餐桌上重新恢复安静,却不再有往日的尴尬疏离,反而流淌着淡淡的、属于家人的温情。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简漾心会主动开口,问一些他备考的小事,或是聊几句校园里无关紧要的琐事,周域也会耐心回应,不再是以往的冷漠敷衍。

“哥,你平时在公寓,都是自己做饭吗?还是点外卖?”简漾心轻声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瓷勺边缘,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

“偶尔自己做,大多时候点外卖,没时间。”周域如实回道,他一心扑在学习上,吃饭向来随意,能凑合就凑合,从不会在这些事上花费太多心思。

“外卖不太卫生,也没什么营养。”简漾心微微蹙眉,眼底露出几分真切的担忧,语气轻柔,“你平时学习那么累,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要是不嫌弃,我周末在家,多做一点便当,你带回公寓,加热一下就能吃。”

她主动提出要给他做便当,步步递进,既显得贴心,又能制造更多后续的交集,让这份亲近变得顺理成章,丝毫不会引起怀疑。

周域抬眼看向她,少女眉头微蹙,满脸担忧,眼神清澈纯粹,全然是真心实意的关心,没有半分算计。他沉默片刻,看着她单薄的身形,终究没有拒绝,淡淡开口:“不用太麻烦,随便做点就行。”

没有明确答应,却也没有拒绝,已然是松口的意思。

简漾心立刻露出开心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光,语气轻快了几分:“不麻烦的,我平时在家也没什么事,很简单。那我以后每周多做一点,你周末回家带走就好。”

她的欢喜真切自然,毫无伪装,看得周域心底那丝暖意,又浓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一顿早餐吃完,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周域不再对她视若无睹,会主动开口说话,会关心她的日常,会接受她的好意,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五年的心墙,终于在她一步步温柔试探下,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简漾心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流轻轻淌过瓷碗,她动作轻柔,心底一片漠然。所有的贴心、所有的欢喜、所有的关切,全都是她精心编织的假象,不过是为了让这枚棋子,彻底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直至为她所用。

她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对她渐渐温和的少年,是周明远的儿子,是那个施暴者最珍视的人。她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换取这份温情,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让周明远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她专心清洗碗筷时,周域不知何时走到了厨房门口,斜倚着门框,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少女穿着素色围裙,身形瘦小,安安静静站在灶台前,动作轻柔地收拾着碗筷,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岁月静好,安稳又温柔。

他从未仔细看过她,此刻才发现,这个寄人篱下的继妹,安静得让人心疼,乖巧得让人无法忽视。

“碗放着就行,不用你洗。”周域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让佣人来收拾就好,别累着。”

简漾心转过身,微微仰头看向他,眼神温顺,轻轻摇头:“没事的哥,就几个碗,很快就洗好了,不麻烦。”

她的笑容浅淡干净,仰头看他时,清澈的眸子里全是他的身影,懵懂又纯粹。周域看着这样的她,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心底那丝异样的情绪,愈发清晰,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当是自己太久没有感受过这般平淡的温情,才会对这个继妹心生怜惜,从未想过,这份怜惜,会在日后变成深入骨髓的爱意,更从未想过,这份温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随你。”周域丢下两个字,不再多留,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却无心翻看,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她刚才仰头看他的模样,心绪莫名有些烦躁。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尹诺早早起床,正对着一柜子衣服发愁,眼底满是少女的忐忑与欢喜。今天是她和亦杭约好去看电影的日子,也是她第一次以满心的爱意,和心仪的人单独相处。

她拿起白色连衣裙,又拿起浅粉色针织衫,来回比对,时不时在身上比划,纠结得不行。

“到底穿哪件啊……”尹诺小声嘀咕,坐在床边,抱着枕头,脸颊通红,眼底满是纠结,“亦杭哥会喜欢哪件?穿太正式会不会太刻意?穿太随意会不会不好看啊……”

她对着镜子反复比划,一会儿换上白色连衣裙,转着圈看效果,一会儿又换上针织衫,捋平衣角,满心都是少女的小心思。喜欢一个人,才会在见面之前,反复纠结穿着,生怕自己不够好看,生怕不能让对方眼前一亮。

纠结了许久,她终于想起简漾心的建议,坚定地穿上白色连衣裙,又简单化了个淡妆,整个人清新又灵动,像春日里最鲜活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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