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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三岁的风,吹进一座陌生的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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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尹诺便开始主动追求亦杭,找各种笨拙却真诚的理由接近他,和他聊天、分享日常,借着各种契机与他见面,满心都是少女的热烈与欢喜。

在外人看来,尹诺和亦杭走得近,不过是关系要好的“哥哥”与“妹妹”,亦杭待她,始终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照顾,相处分寸感十足,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旁人从未有过多余猜测。

可只有尹诺自己清楚,她对亦杭,从来不是兄妹之情,而是满心满眼的爱恋。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份心意,以妹妹的身份,热烈又执着地追逐着,不敢轻易戳破,怕连如今的亲近都化为泡影。

这份纯粹又隐秘的情愫,是尹诺枯燥高三生活里,最耀眼的光,她总会拉着简漾心,诉说自己的小心思,眼底的甜蜜与欢喜,藏都藏不住。

简漾心总是安静聆听,偶尔轻声回应,眼底带着淡淡的羡慕,却从未有过丝毫向往。

于她而言,情爱之事,太过遥远,也毫无意义。

她只想安稳度过高三,考上一所合适的大学,带着母亲,远离寄人篱下的生活,仅此而已。

她依旧恪守本分,在别墅里乖巧懂事,对周明远恭敬有礼,和周域依旧保持着陌生的距离。

周末回家偶遇时,她依旧会轻声喊一句“哥”,周域也依旧是淡淡点头,神色淡漠,疏离依旧。

一切,都看似平静无波,仿佛会一直这样,持续到高考结束,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

简漾心也一直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安静地走完这段高三时光,和周域,始终是毫无瓜葛的继兄妹。

她从未想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彻底打碎这份维持了五年的平静,会让她原本平淡的人生,彻底偏离轨道,更会让她与那个冷漠疏离的少年,产生千丝万缕、再也无法斩断的纠缠。

十七岁这年,深秋的一个周末,成了简漾心人生中,最无法磨灭的记忆。

那天学校提前放学,简漾心没有提前给母亲打电话,想着早点回家,给母亲一个惊喜,也帮母亲分担一些家事。

她背着书包,轻手轻脚地推开别墅大门,佣人都不在,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只有楼上传来的细碎声响,打破了这份死寂。

那不是平日里温和的交谈声,而是母亲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嘶哑、绝望,伴随着男人低沉暴戾的呵斥,还有隐约的、重物碰撞的闷响,刺耳又惊心。

简漾心的血液,瞬间凝固。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僵在玄关处,手脚冰凉,指尖死死攥紧书包带,指节泛白。

是母亲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脚步僵硬地、一点点朝着楼梯口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主卧的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里面的场景,毫无保留地映入简漾心的眼帘,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在外人面前儒雅温和、对母亲体贴入微的周明远,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伪装,面目狰狞,眼神阴鸷暴戾,全然没有往日的半分温和。

他正将母亲苏岚,狠狠推搡在墙角,动作粗暴狠戾,而母亲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卑微地哭泣、求饶,哭声破碎不堪。

周明远下手极有分寸,专挑那些衣物遮盖、外人无法察觉的部位动手,即便有伤痕,也能被完美遮掩,不会露出半分端倪。

平日里那个温柔和善的长辈,此刻化身暴戾的恶魔,将所有的戾气与残暴,全都发泄在母亲身上。

简漾心站在门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心底的恐惧、心疼、愤怒,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终于明白,母亲平日里偶尔的沉默、眼底深藏的疲惫、身上不经意露出的淤青、总是以磕碰为由的掩饰,全都有了答案。

那个给她们母女安稳生活的男人,用温和做面具,将她们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背地里,却对母亲肆意施暴,极尽折磨。

他用衣食无忧,换走了母亲的尊严与安稳,用所谓的归宿,困住了母亲的一生。

等周明远发泄完怒火,整理好衣着,恢复往日儒雅模样,摔门离去后,简漾心才疯了一般冲进门,紧紧抱住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直忍着?”

“我们离婚,我们离开这里,我不读书了,我可以打工赚钱,我们不要待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哽咽颤抖,心疼得无法呼吸,她只想带着母亲,立刻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苏岚抱着女儿,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脸上满是绝望与无奈,她抚摸着简漾心苍白的小脸,声音嘶哑破碎:“漾心,别傻了,离了婚,谁供你读书?谁给你活路?”

“妈妈没关系,妈妈只要你能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只要你能好好的,妈妈什么都能忍……”

母亲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简漾心的心脏,痛得她无法呼吸。

是啊,她们一无所有,没有经济来源,离开周明远,她们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障,她更无法完成学业,未来一片渺茫。

母亲为了她,甘愿忍受所有的暴力与屈辱,甘愿在这座牢笼里,苟且度日。

看着母亲身上隐秘的伤痕,看着母亲眼底的绝望与卑微,简漾心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尖锐的疼痛,却抵不过心底的万分之一。

恐惧与心疼,渐渐被一种隐忍的、冰冷的情绪取代,悄无声息地,在心底扎根。

她无力对抗强大的周明远,无法立刻带着母亲逃离,可她,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母亲,一直活在暴力与折磨之下。

心底的念头,一点点清晰,她没有退路,只能选择一条,最艰难、最隐忍的路。

她什么都做不了,唯有抓住周明远唯一的软肋。

那个冷漠疏离、被周明远视若珍宝的儿子——周域。

她要靠近他,走进他的世界,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让他在意她,甚至,爱上她。

她要借助周域的力量,让周明远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体会到,失去珍视之物的痛苦,为母亲所受的苦难,讨回公道。

这份心思,被她深深藏在心底,没有露出丝毫端倪,脸上依旧是往日里温顺柔弱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隐忍与坚定。

她从未想过对周域动心,自始至终,周域都只是她达成目的的筹码,是她报复周明远的唯一途径。

所有的主动靠近,所有的温顺乖巧,全都是精心编织的伪装,没有半分真心。

这份算计,她会藏得极深,深到无人察觉,深到,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会显露。

就在这天傍晚,许久不回家的周域,恰好回来了。

他背着双肩包,身姿挺拔冷冽,走进客厅,神色依旧淡漠疏离。

简漾心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褪去所有锋芒,脸上只剩下温顺、柔弱与懵懂。

四年的疏离,四年的互不干涉,从这一刻起,彻底结束。

她迈着轻柔的脚步,一步步朝着客厅里的少年走去,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温顺。

轻声开口,声音细软,带着独属于少女的柔弱与乖巧。

“哥,你回来了。”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她单薄的身上,勾勒出柔弱的轮廓,这场以利用为目的、以温柔为铠甲的靠近,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而周域,抬眸看向她,狭长的丹凤眼里,依旧是散漫的冷淡,却在对上她清澈懵懂的眼神时,微微顿住,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从未想过,这个他视若无睹的继妹,会带着怎样的心思靠近他,更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场精心编织的局里,倾尽所有深情,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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