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午后的太阳毒得很,晒得窗外的梧桐树叶卷了边,蝉鸣趴在树枝上叫得没完没了,吵得人心里软乎乎的,连带着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
客厅里只开了一台落地扇,扇叶慢悠悠地转,吹出带着些许热气的风,刚好拂过沙发边的两个人,不算冰凉,却足够让人觉得舒坦。
温屿整个人瘫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身子缩成一团,两条腿毫无顾忌地搭在温寻的大腿上,脑袋枕着发硬的沙发扶手,眼睛半眯着,睫毛垂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懒得动,连手指头都不想抬,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浑身都透着股被人宠出来的娇气。
温珣就坐在沙发旁边的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低头认真地削苹果。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削苹果的动作很稳,长长的苹果皮连着不断,轻轻垂在地上,全程都没断过。
他向来是这样,做什么事都沉稳又细致,在外人面前更是话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着有点冷淡,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傲气,不爱跟旁人多打交道,可唯独对着温屿,他有永远耗不完的耐心。
把苹果削干净,温寻又细心地切成不大不小的块,码在透明的玻璃果盘里,再拿一根干净的牙签,戳起一块,抬手就递到温屿嘴边,动作自然又熟练,显然是做过无数次。
“张嘴,吃块苹果,别总犯困。”温珣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格外温柔,语气里带着独属于温屿的纵容。
温屿懒懒地张开嘴,含住苹果块,慢悠悠地嚼着,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眼睛都没睁,脚还不自觉地蹭了蹭温寻的腰,脚尖轻轻勾着他的衣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从来都这样,只要有温珣在,他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操心。
温珣比他大三岁,从他记事开始,温珣就是他的依靠,是他的天。
小时候刚学会走路,他走两步就摔,哭着不肯起来,温珣就蹲在他面前,伸手哄着他,把他扶起来,之后走到哪儿都牵着他的手,再也没让他摔过一次;上幼儿园的时候,有调皮的小男孩抢他的小饼干,还推搡他,温珣哪怕年纪也不大,却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他护在身后,跟对方理论,把他护得严严实实,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他挑食,不爱吃青菜,不爱吃葱姜,每次吃饭,温珣都会把他碗里的青菜挑干净,把自己碗里的肉和鸡蛋全都夹给他,还骗爸妈说自己不爱吃这些,只想吃青菜。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温寻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事事都替他想好,样样都替他做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哥,我渴了。”温屿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身子往沙发里又缩了缩,压根没有起身去倒水的意思,他习惯了依赖温珣,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哥哥所有的照顾。
温珣闻言,放下手里的果盘和刀,起身就往厨房走,脚步轻得很,生怕动作大了吵到他。到了厨房,他先倒了一杯凉白开,又兑了些许热水,用指尖碰了碰杯壁,试好水温不烫口,才端着杯子走出来,递到温屿手里。
温屿慢悠悠地抬起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之后,直接把空杯子又塞回温寻手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翻了个身,继续赖在沙发上,嘴巴一瘪,带着点傲娇的小脾气:“哥,我想睡觉,这儿不舒服。”
“回卧室睡,沙发硬,睡久了腰疼。”温珣接过杯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腿上的腿,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点不耐烦。
可温屿就是不乐意,他撇了撇嘴,眉头微微皱起,带着点小任性,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要,我不想动,就要在这儿睡,你得陪着我,不准走。”
他嘴上说着强硬的话,可语气里却藏着满满的依赖,他离不开温珣,哪怕是睡觉,只要温珣在身边,他才能睡得安稳,只要温珣稍微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心慌,会觉得不安,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
温珣看着他别扭又娇气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他最清楚温屿的性子,外表看着傲娇嘴硬,爱耍小脾气,可内心却格外依赖他,半点都离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