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再犹豫。

已经七点，他一定还没睡。你连组委会发的盒饭都没碰，抓起包就冲出场馆，快步坐上开往选手宿舍的摆渡车。

花滑选手的住处离训练馆并不远，车子很快抵达。

下车、测温、登记、进电梯……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你站在他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门把转动，你想见的人出现在眼前。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可目光一触及他受伤的脚踝，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你立刻上前，小心地扶着他坐到沙发上。

羽生原本以为是妈妈回来，单脚跳着来开门。

在看见你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下午被爽约的失落与沉闷，在你出现的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你刚扶他坐稳，想开口道歉，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咕咕——

你尴尬地低下头，脸颊发烫。

中午那碗泡面，早就被一下午高强度工作消耗得一干二净。早知道，就算再赶也该扒两口盒饭。

羽生看在眼里，唇角悄悄弯起，抿着嘴没笑出声，你自然没有发现。

“汐桑，陪我一起吃晚饭吧。桌上是妈妈带来的，我还没动。”

你望向桌上的保温饭盒，连忙推辞：

“那是你的晚饭，我不能吃。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已经很冒昧了，坐一会儿就走。”

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轻声劝道：

“没关系，这是两人份。本来妈妈要陪我一起吃，临时有事出去了，留我一个人也没胃口。刚好汐桑来了，或许，这是天意呢。就当是来陪我，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你再也不忍心拒绝。

你扶他到餐桌旁坐下，打开食盒——小笼包、烧麦、燕麦粥、玉米、鸡蛋，满满当当，十分丰盛。

你去茶水间拿来餐具，先给他盛一碗粥，又细心剥好鸡蛋放到他面前。

“快吃吧。不管多难受，饭一定要吃。我们中国有句话——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比赛。”

羽生望着你认真叮嘱的模样，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里那个在水里小小的、慌慌张张的身影，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会这样温柔地照顾他了。他忍不住轻声笑：

“好好好，我听汐桑的。人是铁，饭是钢。你也忙了一下午，一定累坏了，快坐下一起吃。”

你拿起筷子刚要动，对面已经轻轻双手合十，轻声说：

“いただきます。”

你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他的习惯。

心里暗道一声忘了，还是跟着做吧——在他的房间，吃他的饭，理应顺着他的礼仪。

你也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小声跟着说：“いただきます。”

羽生看着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汐桑，这只是我的习惯而已，你不用勉强的。”

你挠挠头，尴尬又不好意思地笑：

“没办法呀，毕竟是陪羽生君吃饭。我想，这一定会是让我印象深刻的一餐。”

之后，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你实在太饿，尽管努力克制吃相和速度，却没管住饭量。等你啃着最后一个小笼包时，他早就吃完了，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你，一边轻轻剥着鸡蛋，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

他把剥好的鸡蛋，轻轻放进你的碗里。

你盯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鸡蛋，再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吃太多了，形象全没了！

你慌忙放下手里的包子，尴尬地笑：“我、我饱了……”

“哈哈哈，汐桑，”他忍着笑，指了指你剩下的包子，“浪费粮食可不好，麻烦把包子和鸡蛋都吃完吧。”

“我、我平时真的不吃这么多的……”

你小声解释，可自己圆乎乎的小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汐桑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好好补充营养。”

你瞬间眼睛一亮，亮晶晶地望着他：“真的吗？你觉得我瘦？”

他无比认真地点头：“当然。除了脸上有点肉肉，整体真的很瘦。”

你脸上的笑容当场消失术。

你默默拿起包子，埋头狠狠啃——

还是用吃的堵住嘴最安全，免得一不小心说出什么赌气的话。

很快，你把桌上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起身端着餐具走向水池，打算一起洗了。

他想跟着起身，被你轻轻按了回去：

“你好好休息就好，洗碗很快的。”

“麻烦你了，汐桑。”

“不麻烦呀，你请客，我洗碗，很合理～”

洗完碗出来，你看见羽生戴着一只耳机，坐在沙发上看明天的节目视频。

听见你的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眼神一下子软下来，开心地朝你招手：

“汐桑，过来坐，陪我聊一会儿。”

沙发很小，勉强只够两个人挨在一起坐。

你轻轻坐下，他关掉视频，摘下耳机，认真看向你。

你终于问出憋了很久的话：

“羽生君，你的伤……明天打了封闭，真的不会痛吗？”

他轻轻摇头，笑得轻松：

“不会的，放心吧。明天你就能看到活蹦乱跳的我了。”

“嗯。”你用力点头，眼里满是信任，“我相信你，一定会活蹦乱跳地站上领奖台。”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轻轻低了下去：

“汐桑，你今天能来，陪我吃饭、陪我说话，我真的很开心。你为我应援、为我加油、安慰我、支持我……你对我这么好，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心里很惭愧。”

“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你立刻认真地看着他，“我做这些，都是我自己愿意的。而且，我做的时候也很开心啊。这份开心，不是你一个人的。

能遇见你，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谁能想到，我还能和你一起吃饭、聊天、开玩笑呢？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更何况，你还帮我找回了最重要的手串。所以，你千万不要觉得愧疚，好不好？”

他温柔的目光落在你手腕上的手串，轻声问：

“这个手串，对你这么重要？”

“当然啦。”你微微扬起下巴，带点小骄傲，“你想听它的故事吗？这可是我的秘密，不是谁都告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