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说......”
他凑得更近,嘴唇几乎擦过我的耳廓,气息温热,
“说让我住下来。说不是客房,是......”
他停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得寸进尺,耳朵尖终于后知后觉地泛起一点红,但眼神依然执拗地看着我,不肯退。
“是什么?”
我追问,心跳开始加快。
“是离你近一点的地方。”
他说,终于退开半步,提着箱子往客房走,步子很快,像怕自己后悔刚才的直白,“我去放东西,然后......然后出来洗碗。”
他走进客房,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
我听见箱子拉链拉开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他刻意放轻、却依然急促的呼吸。
两分钟后,他出来了。
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是浅灰色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才脱套头衫时弄乱的,让他看起来比刚才年轻了好几岁。
“客房很好,”
他说,走到我旁边,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碗,手指擦过我的,“
床很软,窗户对着河,能看到灯。”
他把碗放进水池,开水龙头。
水流声响起,他却没有立刻洗,而是转头看我,靠在料理台边,姿态放松得像已经在这里住了一百年。
“但是,”他说,眼睛在蒸汽里显得湿润而明亮,
“离你太远了。”
我靠在另一边,看着他。
他洗碗的动作很熟练,泡沫在指间堆积,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
他关掉水,擦手,转身。
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到他的膝盖碰到我的。
“想待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他说,手搭在我身后的台面上,把我圈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
“客厅,厨房,或者......”
他顿了顿,低头看我,目光坦诚得近乎赤裸,
“你工作室门口。都行。”
“客房在走廊尽头,”
我提醒他,
“你看不见我。”
“所以,”
他凑近,鼻尖蹭过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可能会经常出来倒水。或者借铅笔。或者......”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问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窗外,路灯终于完全亮透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把我笼罩在里面。
“林述,”
我轻声说,
“你是故意的。”
“嗯,”
他承认得很快,没有辩解,手指轻轻缠上我的,十指相扣,
“故意想住进来,故意想离你近一点,故意......”
他收紧手指,
“故意想让你习惯我在。”
他拉着我的手,带我往客厅走,箱子还放在客房门口,像是暂时被遗忘的道具。他坐在沙发上,把我拉坐在旁边,距离为零。
“从今晚开始,”
他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语气是温柔的宣告,
“你关灯的时候,我在。你起床的时候,我也在。你敲墙的时候......”
他抬眼看我,目光灼灼,
“我能听见。”
他笑了,肩膀在我肩上轻轻颤动。
然后抬起头,在黑暗里精准地找到我的嘴唇,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标记,是占领。温柔地,彻底地,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宣告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