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来忽地一笑,凑过去,盯着他的唇看:“你怎么这么聪明?”
程晚笑:“公主不是么?”
姜宝来想了想道:“不过,你说的并不是我想知道的。”
程晚目光柔和。
“我想知道的是沈家的事,湘君姐姐的事……”
程晚蓦地心头一跳。
姜宝来再话音落时,倏尔看向了程晚,当然也在程晚那一双清眸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异光。
他看着公主一副我就知道,你慌什么的表情,打心底里为太子殿下叹了口气。
姜宝来看了看程晚,道:“你们这一双难兄难弟,我若想知道,程子煦,你会告诉我么?”
程晚说:“公主想听什么?”
“阿兄与……湘君姐姐。”
“我问你,阿兄遇刺与湘君姐姐有没有关系?”
程晚失笑:“公主何以这般猜测?”
姜宝来蹙起了眉,当即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了他的双腿上,程晚下意识去揽住她的腰身。
“你先回答我!”
“你说不说!说不说!”
程晚不过两瞬就败下了阵来。
他温声道:“我也不太了然,殿下自有主张。”
姜宝来一听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眼睛一亮:“是沈川?阿兄怎么着?夺人妻?”
程晚:“……”
“乐宁,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不是么?”
程晚道:“公主若尚不知这里面的缘故,不若暂且当个局外人,旁观者,随我看一出‘戏’。”
姜宝来忽地一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程子煦,我威逼利诱一番你就这么出卖阿兄了?”
程晚立时双手投降,微笑:“子煦不敢多有一个心思。”
姜宝来:“那你是不是也在阿兄面前这么出卖我?”
程晚:“子煦与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宝来未等他说完,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程晚还来不及感受那丝突如其来的疼痛,便被她一手拉了起来。
他听公主说:“你与我走一趟。”
程晚知道她定是要去东宫,便没有多言,见一旁的几上放着一件叠整齐的外氅,一旁还放着一把火斗,显然是公主出门要穿得。程晚便将它取了过来,再自然为她披在了身后。
姜宝来:“你不问我做什么去?”
程晚将她身前的衣带系了个结,微笑:“去你想去的地方,而我一路相随。”
-
姚家书房内。
姚坤今日不曾上朝,背着手在屋子里走走停停。姚植风尘仆仆从外回来,带了一身晨间的凉气。
“阿耶,那程御史与公主去东宫了。”
姚坤闻言步子一停,不悦道:“程御史?哪个程御史?你倒是改口得快。到底是那乡民随公主进宫了?还是公主带着他一块去的?”
姚坤道:“若是他随着公主去的,那就问题不大。若是公主明摆着带那乡民入宫的,那问题就大了。”
姚植仔细回忆起一些细枝末节,半晌:“公主身边那个宦官眼睛精着,儿子离得远没太看清,但是公主上马时是程评事扶上去的,临上马前还不忘给公主裹了裹披风。”
姚坤听罢,骤然拧紧了眉头。
姚植沉吟:“阿耶,太子殿下这般看重此人,难不成当日的事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阿耶,殿下是不是查出一些什么来?昨日殿下遇刺寻到一枚物证,大理寺的人正顺着线索搜寻,怕不是要借着由子搜到我们姚家来?那绸缎料子春日里正缝赶制夏衣,当日我们府中也有采买过一些。”
姚坤两眼一瞪:“他能查出什么?我姚家有什么?要查也是他魏林,他负责押解淮南王回长安,最后淮南王死在了范阳,那是他魏林的责任,与我何干?何况太子疲弱多年,当初一个八岁的小儿与淮南王有多少接触,能尽心尽力为一个皇室的义子翻案?寿昌皇帝已经去了,如今的天下是今上的。”
姚植道:“儿子只是猜测。当日妹妹的马车有损坏,临出府前儿子将马车让给了妹妹,那疯乞丐摆明了是冲儿子来的。”
姚植默了默,再言:“那疯乞丐到现在也没有找到。阿耶借盗匪一事托金吾卫的赵将军在城中搜寻还是没找到此人,最后却是归德将军堵了我们的路。若非太子殿下,难不成是归德将军抑或杨太傅在作怪?”
姚坤眯着眼,捋了捋胡须:“当初淮南王的声望岂是只有这寥寥几人?为父看想为他翻案的不止这些人。只你妹妹当日远远见过那乞丐,得了空你再让她仔细想一想,看看能不能画出一张画像。”
姚植称是正要离开,姚坤却叫住了他,若大理寺的人上门,你就说为父不在家便是。”
待姚植离去,姚坤回身,手一挥,怒摔了书案上的茶盏。
姜朔玉,他姚坤这些年显然是小瞧了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弱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