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来稍稍朝那摊位看了一眼便很快移了开,她还未说什么,身侧的程晚便解了钱袋走到了那摊铺前向摊位买了一碗藕粉圆子。
姜宝来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嘴角含着笑意朝她端来一碗藕粉圆子,又听程晚说:“若是不够,吃过了这碗我再去买。”
姜宝来朝他睨了一眼,板着面道:“你怎么就认为我喜欢吃?”
说着她直视向程晚:“程子煦,你该不会也是在讨我的欢心吧?”
程晚含笑:“若乐宁喜欢我再去买来。”
姜宝来:“哦。可我不喜欢吃,从前喜欢吃,现在不喜欢了。人都是会变的,如今我不喜欢吃藕粉圆子了。不喜欢延寿坊程家,不喜欢你程子煦……”
“那有子煦喜欢公主就够了。”程晚忽地说。
姜宝来闻言眨眨眼,正想问个究竟,余光却见不远处平日里近身服侍杨文君的侍女又去了那间波斯匠人开的珠宝店。
姜宝来一把拉住了程晚将他带到了一旁。
待侍女走后,姜宝来又回身对程晚面不改色地道:“我要买些珠宝今日没带钱,你付账?可行?”
程晚笑。
但当程晚随着公主一步一步地朝那珠宝铺子里走去时,却发现公主并不是真的要买珠宝,而是那间珠宝店其内的另一天地。
程晚看着内有乾坤的珠宝店,不知公主为何要买一些香料。
程晚静静地在香料屋子外等候,任凭来买香料的长安贵女们红了脸悄悄偷看。
有当日随行玉华宫的小娘子认出了程晚,上前来与他言谈。
小娘子红着一张面,伸手去掉了头上的幂篱,话语温婉地道:“程大人何故在此?”
程晚得体有礼地道:“在等人。”
小娘子闻言一脸茫然地朝香料屋子望了望:“等人?在等何人?”
“自然是我。”姜宝来将程晚的那枚钱袋子里仅剩的银钱,豪掷给了售卖香料的波斯女郎,正一手抛着香料包走出屋子,却见到门廊下与一姑娘,温和有礼说着话的程晚。
贵女自然认得公主,忙要行礼。姜宝来一手阻止了她。
贵女在公主与程晚身上来回游移,驻足不前。
见此,姜宝来挑挑眉:“怎么?有事?”
贵女吞吞吐吐笑道:“没……没事。”说着她飞快觑了一眼在公主身侧浅浅微笑的程晚:“看来传言有真,公主他日的驸马当真……当真另有他人。”
姜宝来:“哦。也不全对。他还在考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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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珠宝铺,姜宝来将那包香料在程晚面前摊开,紧接着姜宝来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
程晚莞尔,却在闻到那香料的异香时,长睫一颤。
随后,他听姜宝来很是兴奋地问:“如何?”
“好似有些……不太寻常。”
姜宝来:“我知道。所以才让你闻得。”
程晚:“……”
程晚心中已暗有猜测,只将那香料包重新收好,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书画摊铺前。
一青年小郎君正坐在画架前为前面满面娇羞的姑娘认真作画。
姜宝来漫不经心地跟了一眼,卖画的老翁却找准了时机对程晚道:“今日乞巧送相思,郎君不给夫人送一幅画么?”
程晚含笑不语,却是一手摸到了腰边的钱袋子,却发现空空无一物。
他忽地失笑,这才想起今日出门仅剩的钱财都交代在了香料铺。
售画的老翁似乎看出他的窘状,不禁哈哈大笑:“明日来赎画也是一样的。”
程晚笑笑,回身见在不远处的多吉,温文尔雅道:“劳烦多吉公公,可带了银钱?明日晚辈如数归还。”
多吉一脸慈爱地看着程晚,这一次向来护住的忠仆却是一个眼神也没给公主一个,他将自己的钱袋子递给了程晚,并道:“不打紧。”
姜宝来在旁看着二人的小动作,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刚刚她的确拿了他的钱袋子。
况且她也很想知道,程晚今日要作何样的画。
那日的那那一幅门神画作如今还在她的闺阁里挂着。
而后她听程晚道:“夫人喜净,便让她在茶肆等着好了。”
姜宝来正想问“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夫人”想了想,轻哼了一声去了对面的茶肆。
她望着在茶肆下认真作画的程晚,许多姑娘止步不前,也不知是在看画,还是在看人。
姜宝来忽地觉得,今日的程子煦大有在哄她欢心的嫌疑。
为了那日那句话么?她三日的闭门不见。
不对,她还没原谅他!怎么就鬼使神差乖乖坐在了茶肆里看着他作画。还听他口口声声唤自己为“夫人”。
多吉在一旁见公主面上的变化多端,低低笑了笑。
姜宝来朝多吉瞥去了一个眼神,而后她倒了一盏茶推给多吉,她道:“阿娘年少时是否也会同我一样出来玩?”
多吉闻言一愣,再没有了方才的笑颜。
良久他道:“今日摊铺众多,娘娘年少时时常会在这一日出来为百姓义诊。”
姜宝来默然片刻,忽然笑了笑:“那你一定很思念阿娘了。”
多吉垂眸。
姜宝来又说:“我只在画中见过阿娘,但梦里每次遇见都像真的见到阿娘一样,要是她在就好了,我也是有阿娘疼的……”
程晚手持着一幅画卷缓缓上了茶肆的木阶,将公主的一番感伤系数听了去。
姜宝来朝他手中的那幅画卷一瞧,竟是她不曾戴面具的样子。
且为四个画有她喜怒哀乐的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