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来听着他哄小儿的语气,忽地一笑。幼时她不肯吃药阿兄也曾这样哄她,爱怜地将她拥在怀中,一手端着药碗,一手用汤匙搅着药汤,然后温柔地对她说:“妹妹乖,好好吃药。”
但从胞兄口中说出来她听着觉得没什么,可如今在一个曾素不相识的男人口中听到……
姜宝来忽然眨眨眼,狡黠一笑:“也行啊,程子煦,我要比那饴糖更甜的。”
程晚本是不疑有他,但在他所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一抹灵动,他心下已了然。但他仍旧配合道:“哪里有比饴糖还甜的糖果,子煦这就去为公主买来。”
姜宝来笑得更是明媚,朝他勾了勾手指。
程晚依令走近。
二人咫尺的距离,姜宝来盯着他的面容忽然倾身朝他贴了贴,并微微扬起了下巴:“那你亲亲我。”
程晚垂眸失笑,眸光里满是宠溺之色,但并未依言去做。
姜宝来当即沉下了面,转身就要朝外走去,恰在这时程晚一手握住了她,而后温热的唇在她的饱满光洁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为此,姜宝来深深一叹。
这甜头是尝到了,可就是有些不一样。
若换作他人,是不是就如阿媚那日的学舌:啵啵了。
不过程晚此举在姜宝来看来已经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程晚见公主神色变化万千,他便起了身欲去榻上更换床铺,姜宝来却道:“程子煦,我们亲都亲过了,现在见什么外?”
守在门外的侍从们耳贴着门,听见公主的这一声,纷纷挤眉弄眼起来。
姜宝来又坐回了椅上,拿起他干净白皙的一只手掌,见他的指甲都是洁白的。
程晚站在她身侧扔她摆弄自己的那只手,嘴角含着笑意,正猜测公主会说些什么,谁知却是
与他道:“我真的有些饿了,这几日吃了好几日素食。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程晚道:“我去准备,那就烤肉如何?”
姜宝来点点头。紧接着她又看到程晚去衣橱里翻出了一件浆洗干净的披风,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身后。
程晚直到这时才离去。
而门外的侍女守卫们还支着耳听着里面的响动。冷不防程晚一手拉开了屋门。
侍从们摸摸耳,挠挠头,都当没看到他一般,各回各位。
程晚无奈一笑。
屋子里,姜宝来支着肘坐在书案上打起盹,一缕衣衫上残留的淡淡皂角香气入鼻,渐渐的,她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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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是太阳落山,余晖在天际洒下一片橙黄。
程晚独自坐在院中,慢条斯理地炙烤着肉。公主府的侍从们守在院子里闻着飘来的肉香也都不由地咽起了口水,纷纷拿眼去觑。
姜宝来推开那扇屋门时,便是看到这样一副情景。
她走近,在他身侧的石凳上坐下,一手在石案上撑着额角,一双眼眸朝他含情脉脉望去,风情万种地道:“烤肉都这般好看,真是秀色可餐。”
姜宝来又忽地一声轻叹,低语道:“程子煦,这些时日外面的食物我已经很谨慎用了,保不准哪日我就一命呜呼,再看不得阿兄看不得你了。延寿坊程家……程子煦,我可以相信么?”
程晚道:“从此子煦吃第一口,乐宁再用第二口如何?”
姜宝来有些狐疑:“从此?一日三餐,朝朝暮暮?程子煦,你不会是在向我表白吧?”
“程子煦,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程晚忽地想起那日她在糖人老伯面前说的话。
他温声道:“子煦会努力,可让公主衣食无忧那一日。”
姜宝来闻言一愣,少顷,她睁着一双杏眸,似有些诧异道:“你养我?”
“不过,我可等不了太久,说不定哪日……我若是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呢?”
程晚清明澄澈的一双眼,就如去年秋猎时她所遇的一只小鹿般,亦如她射下的一只雪白毛茸茸的野兔,兔子睁着一双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祈求她。
姜宝来道:“怎么?你还想让我对你负责?”
瓦片滋滋作响散发着肉香,程晚这时用木箸将瓦片上的肉一一夹到了瓷碟里。
他起身朝公主走过并递了过去,温温道:“若公主心悦子煦,子煦定会对公主负责。”
姜宝来垂着眸看着那碟突然多出来的烤肉,又抬起头看向程晚,道:“不够,我还要听更好听的。”
说着,她顺势抓他衣襟,将程晚朝前一带,程晚倾身贴近。
姜宝来:“若我不肯呢?”
程晚望着那双如皎月般的眸,温和如水地说:“那子煦当离开,勿让公主烦扰……”
程晚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在这时,姜宝来倏地起身咬上了他白皙的脖颈,对准了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程晚呼吸猛地一窒,再看公主已怒气冲冲朝院外走去。
“程子煦,今日、明日、后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