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瞧。”
翌日。
姜宝来自行宫不告而别,来去自如,长明帝对于这个宠惯了的小女儿已经习惯了。
但姜宝来想去东宫看一看,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去东宫了。
路上,步辇恰好路过东市最繁华的那条街巷,姜宝来看见东篱酒肆忽然挂出了新招牌。
雾萝在旁瞪大了眼睛:“探花胡饼,这是什么古怪的名字?”
覃楹闻言与她一同去看酒肆前,突然围满的人群,许多宅邸的侍女、小厮都提着食盒在买那探花胡饼。
人挤人、人推人。
雾萝再次乍舌。
公主的步辇被仪卫保护着,轻松而过。
有小厮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笑道:“昨日我都没抢到,我家小姐吩咐了今日若不买去将这胡饼送去崇文馆给一个程姓的郎君。回头这个月的月银就没了。”
雾萝结巴道:“这说得不会是程校书吧?”
雾萝正要拿眼去觑头顶步辇上的公主,公主已先开了口。
“去崇文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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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在学馆给王孙子弟们教书的蒋学士这两日病了。为此,讲堂里这两日便由蒋学士的二把手,张学士代课。
姜宝来怒气匆匆地进了崇文馆,还未拐个弯去藏书阁,便被眼尖出来透气的张学士“抓”个正着。
几个皇室宗亲里的半大小子,特别是晋王世子带头,不好好听课,只知道背地里偷吃点心果
脯。
张学士不如蒋学士资历长,说起话来有底气,看着这些皇室子孙,兀自懊恼,气得寻了借口出了讲堂。
张学士瞧见公主此刻就如瞧见了圣驾亲临。腿脚也比往日灵活,大步流星地走过,行礼道:
“公主今日可是要回来听课了?”
姜宝来:“近日事多。过些时日吧。”
讲堂内不时发出朗朗笑声,张学士不禁皱起了眉头。
姜宝来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她朝后漫不经心地望了望:“小老头不在……”
姜宝来的话音还未落下,一双明眸已不由自主地朝着那讲堂的隔间看去。
隔间里,开着一扇窗,小窗前一身着青色官袍的俊俏郎君正聚精会神地垂着眸,披阅着书案上的考卷。
蓦地,姜宝来眉梢一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张学士眨眨眼:“公主还不知?早上陛下身边的内侍王贤来过一次,说是陛下近日来想寻太祖皇帝传下来的一本札记孤本,先帝去后流传到了陛下手里,可今早陛下一时兴起想翻阅,谁知却不见了。后来王贤说是想起早前陛下翻阅孤本时正是将一些御注书册赐给学馆的日子。是以王贤来了一趟崇文馆……”
王贤拿着太祖皇帝的孤本本是要心满意足离去的,恰巧发现了正焦头烂额的管理着一群贵族学生的张学士。
王贤有礼地笑:“张学士,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帮手?”
张学士一脸茫然,将学馆里的人在脑中翻了个遍也没想到是何人,他问:“敢问王公公是何
人?”
王贤:“今年春日里的新科进士,曲江宴上文采极好。”
“探花郎啊!”
姜宝来听罢一怔。
难不成那日父皇问她驸马一事,真起了对程晚栽培之意?
姜宝来思忖片刻,对张学士道:“不要说我来过。”
张学士眼见着公主离去,咬咬牙又回了讲堂。
但姜宝来却是未离开崇文馆,而是去了藏书阁,程晚平日里修正典籍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井井有条,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姜宝来拿起了书案上的一本书籍,上面还有还未干涸的墨汁。
上面的字迹工整,笔锋秀逸。
姜宝来笑了笑,正想坐下来拿起笔筒里的一支狼毫笔添上几笔,鞋履却碰到书案下一物。
她垂下了头,见是一把绘有梅兰竹菊的油纸伞。
姜宝来正想将它拿到一旁,却是看着那把伞越看越眼熟。
她忽地想起长安近来多雨,这不正是她那日送出的那把伞?
原来他一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