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晚在旁,覃楹便没有开口。
姜宝来见此,随口道:“无事。”
她想了想,又问:“顾绮好了?”
覃楹摇头,随后将衣袖里,姚芳好在湖边掉落的那枚香囊呈了上去。
当时玉华湖旁很多人,她一直在公主身侧,恰好姚芳好待着侍女也在其中。顾绮悲痛下要奔下湖里去寻那条长命锁时可以说动作很突然。
一旁安慰她的贵女们吓了一跳,姚芳好也不例外。顾绮猛地那一起身,一手抓在了姚芳好的衣角上,也正因此,她瞧着姚芳好那枚香囊掉了下来。
公主自数日前御苑一行后与平常大有不同,但公主不曾与她明说,却让她留意姚淑妃姑侄。那枚香囊,不知怎么,当时她鬼使神差地也并未提醒那姚娘子香囊掉落,而是不动声色捡了起来。
覃楹本想查验一番便将那香囊归还姚芳好,却在细闻到那香囊里发出来的气味时,面色大变。
但顾娘子忽然晕倒在湖边,紧接着内院里站满了宫人与御医、魏家父子。覃楹一直未找到机会与公主禀告的机会。
覃楹想到此,敛容道:“公主,婢子仔细闻过,此香囊是夹竹桃被碾碎成了花粉的味道。”
姜宝来猛地抬起了头,问覃楹:“果真?”
她立时沉下了面。
那夹竹桃全株都带着剧毒,轻则生病,重则丧命。
覃楹再道:“近来公主时常犯困,有时还会头晕,婢子仔细想了想,公主犯困时,恰好都是在与姚娘子见面之后,婢子想许姚娘子近身公主时,那夹竹桃花粉挥发出来的气味所致。”
姜宝来听罢,突然想起那日自御苑开始,她姚芳好便自称毁了容待着一片面纱,直到前两日来了行宫也未摘下。
这是防着自己中毒,让她死翘翘呢!
姜宝来立时眉毛倒竖,气得牙痒痒:“我说怎么近来犯困呢!”
再一回头,见程晚也变了面色,那澄澈的眼中竟满是清冽冷然。
上一次,这一副神情,还是在她遇刺那日所见。
姜宝来突地又回过了眸,瞧着淅淅沥沥的雨,当即道:“去阿兄那里!”
雾萝带着公主府的人寻找蝉儿的遗物未果,便回了内院。得知公主去了太子殿下那里,又想着覃掌事还在顾绮处照料,公主身旁没个贴心的人,便去了外院寻公主。谁想却瞧见了覃楹也在。
覃楹与雾萝向来都是能近身公主的侍女,都是姜宝来的心腹。
覃楹将此事告知了雾萝。
雾萝听罢当即抽出了腰间的软鞭要去寻姚芳好。
覃楹一脸无奈,制止了她。
雾萝自知在太子的住处,便无所顾忌地说:“那姚娘子爱慕魏郎君多年不得结果,还想借着公主将那蠢蛋赵鸣的婚约退了。那日在马球场公主为此体罚了姚娘子,定是她!定是她姚芳好因此恼怒,想了将夹竹桃花粉放进香囊里,想以这花粉的慢性毒毁掉我们公主。真真是歹毒!”
雾萝越说越愤,红了一张脸,气得哆嗦。
姜宝来在屋子里隐隐约约地听到,心却犹坠入谷地。
前世她在去过御苑后便如覃楹所说一直头晕、嗜睡。从前她也爱午后小憩一阵子,或是在球场打了马球,回府时疲惫睡了过去,但像如今这种情况时常发生,且恰好都是在见过姚芳好后,从前自是没有的。
因此夹竹桃花粉是从那日御苑开始存在的,当日在回长乐宫后覃楹还要叫御医过来为她诊治,她以为是着了凉睡上一觉就好了,谁成想最后眼睁睁看见自己吐血、中毒的惨状。
但以夹竹桃花粉气味的毒性,不足以让她当日便迅速毒发身亡,且她当日分明的吐血了。
她一定是口服了某种食物。
而且前世她没有未仆先知的本事,姚芳好,或是她姑侄二人合谋打定了主意想害她,在御苑里,所有宫人的眼皮子底下,下了毒就好了,那毒性极强,她服了定会死去。何必又多此一举将夹竹桃磨成花粉来害她?
还是说是她姚圆清擅作主张下的毒?姚芳好并不知晓此事再以夹竹桃花粉得毒性来害她?那姚圆清身为父皇的宠妃为何一定要不惜一切毒杀自己?
还有她重活一世,她知悉了前世,未在御苑用膳,且提前让多吉去了御苑打探当日参宴诸人的行踪,却未发现有异常,即是灶房的食官也没有。
后来她在坊间遇刺,顾绮与杨文君来府探望,姚芳好却以病得下不来床推脱。听闻当日在大理寺赵鸣的说辞,许是见这夹竹桃的毒气漫长,才窜梭了赵鸣来行凶。
因此她就没有想过下毒毒害她一事,凭她对姚芳好的了解,她不敢!她姚家的人只会背地里偷偷摸摸地行事。
前世她中毒身亡,她乃堂堂一国公主,皇室血脉,父皇与阿兄定会严查当日在御苑所有参宴之人。
姚芳好能冒这个险?
所以,不是她。前世她并不是真正死于姚芳好之手。
当日她一定是中了另一种毒,夹竹桃花粉的毒性再加上另外的毒药,让她就此魂散于长乐宫。
所以那毒应是如程晚所说,并不是在御苑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