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这般藏着掖着的?
难道有损于他们弘农杨氏的门楣?
想到这儿,姜宝来转了转清莹的眼珠朝她二人身上移来移去。
自小在公主身边服侍的二人自是知晓公主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是在要那香料呢!
风水轮流转,这会换成覃楹蓦地一羞赧。
这是没有了。
姜宝来无声地一叹。
谁料下一刻,雾萝摆弄着自己腰间的小荷包双手递了上去:“公主,你快瞧瞧。我就知道你有大用处。”
姜宝来:“……”
覃楹:“你,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方才在珠宝铺我二人一直都在一起。”
雾萝眨眼:“我说我去茅厕啊!你总不能与我一同结伴去吧。”
雾萝再凑上前,笑嘻嘻地道:“公主,要不要婢子去将那程校书换来?”
覃楹眼瞧着公主竖起了蛾眉,忙拉着雾萝出了屋子。
雾萝坐等右等也没等到公主出府,哪怕是以回学馆温书听课的名义也好啊。却在这日的午后,等来了宫里的消息,长明帝欲带着众妃嫔、子女,与皇室宗亲及朝廷重臣去玉华宫避暑。
姜宝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瞧了瞧外面的天,就快要到金秋了,避暑避得哪门子暑,估计是姚圆清那日被吓得狠了,她那宠妃心切的好父皇生了体贴、安慰的心。
前几日那姚圆清不是说了,奈何她出不得宫。
但姜宝来觉着,避暑是假,她姚淑妃姑侄,或是兄妹想见上一面才是真。
玉华宫避暑,姜宝来认为这是个机会。
顾绮与姚芳好、杨文君一众世家门阀贵女随行。临行前,覃楹又带着出自长乐宫的一张洒金柬去了沈家,请了杨湘君一同去玉华宫。
丝毫不给她沈家众牛鬼蛇神反悔的机会。
一路鸟语花香,山清水秀。
顾绮与杨文君跟在嘉福公主身后那辆奢华又宽大的马车里。姜宝来则强硬地在半路拉着杨湘君入了她的马车同行,雾萝撩着车帘看了一路的风景,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姜宝来听了一路,最后不由靠在了杨湘君的肩上睡了过去。
直到一行人到了玉华宫,姜宝来下了地,顾绮才快步跑了过来,去寻她崇拜的小公主。
她可谓是忍了一路。
顾绮道:“长风表哥方才在护驾陛下马车,可那眼珠子都要掉到公主你的马车上了。”
“公主啊!照着这般下去,长风表哥岂不是没戏了!”
姜宝来摇着扇,也随着顾绮惊慌失措,探过身,睁圆了明眸问:“照哪般下去?”
顾绮抿着唇,却是不说了。
杨文君走过来笑:“今日瞧着公主气色好多了。”
姜宝来:“我什么时候没好过?”
杨湘君在旁瞧着她心境开阔,跟着笑了笑。
姜宝来注意到她的神态,很是飞扬跋扈地用扇轻拍在了,她拿着手帕的一双素手上,说:“今日,你哪里都不许去,只能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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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来走得快,落在最后面的姚芳好渐渐上气不接下气,气喘了起来。她一手由侍女扶着,似吃力地朝玉华宫的院落走去。
雾萝回头道:“姚姑娘慢一些,方风寒初愈,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公主的伴读缺一不可呢!何况淑妃娘娘也风寒初愈,若是得知你再生了病,该如何是好。”
贵女们听姚家这姑侄两个一同染了风寒,便有些纳罕。再去瞧姚芳好那半张素白的额头,自打前些时日这姚娘子破了相,身子骨一直时好时坏,便是这样的好日子,还带着一张遮面的面纱。
真真的是可惜了。
此一行玉华宫避暑,也是她们长安众女子们相看佳婿的机会啊!
姚芳好咳了好一会,这才恭敬行了礼:“是。臣女此行绝不会拖累公主。”
姜宝来恍若未闻,自顾向着走着,长乐宫的一众侍女在旁簇拥着。
远远地,她发现胞兄与她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长走在一块。
而程晚难得也在其中。
姜宝来眼皮一跳。
今日随行的除护驾的南衙十六卫中的人,不都是父皇钦点的一些朝中重臣么?这九品芝麻官如何在内一同来了玉华宫?
她让多吉去打听,多吉很快回来禀道:“陛下以那日救驾公主有功,破例让程校书随行的。”
姜宝来眼皮又是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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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宫设宴。
长明帝让诸位随意,饮酒的饮酒,吃肉的吃肉,世家贵女们两两坐在一起,有姑娘窃窃私语:“……到底是舅舅家的表兄,听闻杜夫人还为此大病了一场,怎生这姚娘子像没事人一样。今日还来了玉华宫避暑?”
“难不成是作为公主伴读赴宴?”
有贵女摇头,不赞成地道:“我看未必,这公主伴读的身份还是上面那位娘娘加塞进去的。何况公主素来看不惯她,还能主动让姚娘子相随?”
姚芳好在不远处,将这些谈论过多过少的入了耳,她眉睫轻颤,一手紧握着酒盏,过不久悄悄离了席。
世家小娘子席间不胜酒力的比比皆是,大家伙心知肚明,这些年也更未在意,随她们去。
姜宝来本在慢悠悠一手摇着团扇,一手端着酒盏细细品尝起来。见此,放下了酒盏,下一刻,覃楹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玉华宫的一处流淌的奇石小清泉处,姚芳好站在凉亭里,怔怔撑着亭柱一言不发。
侍女朝周围扫视了一番,见无人前来,便在旁道:“那公主不就是命好投胎到了帝王家,俗话说风水轮流转,小姐一心向善,通情达理,这转来转去,指不定就是她嘉福公主的祸事。”
姚芳好仍然抿着唇默然,而后一手拽着手帕,冷冷淡淡地道:“我芳好以后多的是福气。”
覃楹无声无息的离去,将主仆二人的谈话原原本本交代给了公主。
姜宝来笑:风水轮流转?可上辈子、这辈子,她不还是帝家的公主?
长明帝在设宴上,一一见了今年春日里的新科进士,状元、榜眼、探花,一切很是寻常。
倒是姜宝来吃着酒,神思不知飘向了何处。
直到那日曲江游宴上采花赋诗的探花郎出现,长明帝一个眼色递给了内侍王贤:“这就是那日救了吾儿的校书郎?”
校书郎。
等等,校书郎……
姜宝来回过神,猛地一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