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道:“公主的喜怒哀乐从不藏于心间,程某只觉难能可贵。”
姜宝来仍然气冲冲道:“这事儿除了我长乐宫的人,别人可不知晓。”说着她又很快想起来那日在曲江池画舫用膳,顾绮与杨文君两个也是知晓此事的。
想到此,她忽地道:“定是顾绮被姚芳好的哪个金兰知己用几块糕点收买了,她姚芳好为此听了去。”
“好个厚颜无耻的,我还没应,便想着自己的喜酒,自己的席面,再晚上两日是否连黄道吉日也自顾选好了?”
程晚安静地听她说着,直到她停了下来,才问:“乐宁不喜武将?”
姜宝来怒不可遏:“我喜甚武将?那个满脸黑须的糙汉?脱了鞋履,隔着一层纱帘我都能嗅到他不爱沐浴的气味。我知他是在战场上为家国南征北站的的军将,方才我只说他一句厚颜无耻那还是轻的。但你知不知道我忍得好生幸苦!好生气恼!”
“还有你程子煦,亲都亲了,听着他人谈论这些,你就没觉得心里头一点不痛快?”
程晚道:“我知道。”
姜宝来:“你知道什么?”
程晚答:“我知公主又气又急。”
姜宝来闻言听着他心平气和地在与她说,更气了:“你知道,那你不知安慰安慰我?”
程晚上前一步,微微俯下了身来,温声道:“那乐宁不如像昨日那般……瞪着我?或是打我一顿消消气?”
姜宝来叉腰道:“不行,你自是想了法子来宽慰我,否则我便让多吉将你绑回我长乐宫。”
“你可听好了,我可不是将你请回去的!”
“是绑的!”
程晚立在原地,几息的时间,四目相对。
不防一过路的马车里响起一声稚语,随后马车的车帘被从内掀起:“阿娘,你瞧,那里有人在吵架。”
随后一妇人的声音温柔响起:“看样子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就像你的阿兄阿嫂。吵来吵去还不是如胶似漆。”
姜宝来:“……”
程晚:“……”
待马车慢悠悠驶过,姜宝来一声:“程晚!”
程晚立时抬起了手,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掌轻而柔地抚上了她头顶的发鬓。
“乐宁。”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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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大亮,长安城的城门便聚集了金吾卫的卫士。
卫士们手持着画像,一个个的在人群里寻找着姚家杜夫人的侄儿。
但魏翊扬不需要。
那日他给了那狂徒一拳,他那模样已经深深印在他脑子里了。
远处的角落,姜朔玉正坐在一辆马车里,身旁一布衣郎君一手提着茶壶将热茶落入杯中。
二人轻抿了一口茶,再一同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放回原位。
没过一会儿,城门下忽地传来一阵时续时断的哭喊声。
妇人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褐衣,自称是城外村寨的农妇,来城里售卖山中采摘的草药,儿子自小智力有缺又突发疾病想回村中让医婆瞧瞧。谁想却突然遇上出城人员盘问,金吾卫的卫士们见他口中的儿子有疑,如何也不放行。
魏翊扬一把长剑在手,时刻不离身,一抬头眉宇间的那抹凛凛便叫那本是哭嚎的妇人当即噤了声。
魏翊扬瞧着被那妇人护在怀中的病儿,头裹着汗巾,看不清样貌,一步步走上了前去。
他问那妇人:“为何不在城中医治?”
妇人想也未想,抽搭着说:“城里的郎中说我儿得了会传染的急症不肯收治!”
城门下围观的百姓一听是得了急症,还是会传染的,呼啦啦的顷刻散了开。
而魏翊扬却仍然停在原地,一手上前便要撩开那人面上的汗巾,身后有手下提醒,魏翊扬却摆了摆手,执意上前。
那人见状忙躲闪到了一旁,头缩了缩似有些惧怕,口中还不时叫嚷着。
妇人再道:“我儿自幼智力受损,你们这些当官的怎生要欺辱我们孤儿寡母吗?天子善待我们布衣百姓,你们却要欺辱?”说着妇人再次哭嚎了起来:“天爷,你们竟如欺压百姓!”
魏翊扬盯着那人,眼锋锐利,开口道:“我看过后若无异常自会赔罪。”
谁想那农妇却一时撒泼坐在了地上。
姜朔玉一直听着城门下的响动,闻言便要撩帘下马,马车里在他身旁落座的程晚却先他一步,温声道:“殿下,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