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来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她确实在认真思考中毒前的一个月发生的事儿。
但是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儿可太多了。
她去过几次宫里与父皇用饭,又去西市逛了逛酒肆,但这去西市的次数她可记得不大清了,还要问过她的侍女们。
还有她去了马球场打马球,再到回学馆听书,还有她的生辰她刚刚得了一只阿兄送的礼物,那只叫阿媚的凤头鹦鹉。
想到此处,她不禁嘟哝道:“不行,不行,我的每一天太丰富了……你得让我好好想一想。”
程晚听她这般说,忽然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很快他道:“这个权臣亦会在想,或许是不经意间在某一天发现了他人的秘密,抑或是某个举动让人起了比铲除后患的心。”
“抑或者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权臣平白无故受了无妄之灾。”
“或为祸从天降,或为蓄谋已久,都有可能。”
姜宝来听到此处蓦地一拍手掌,回头问:“那程子煦,这个权臣他会遇到一些什么人?老奸巨猾的贪官?”
抑或功高盖主,君主有疑。
程晚温声道:“我想,一定是会威胁到他人自身利益。”
那她能威胁到谁呢?除了姚芳好还有何人?
凉台的竹杆上摇头晃脑的阿媚,忽然鸣叫起来:“程子煦!程子煦!”
二人双双探头去瞧。
姜宝来忽然走近道:“程子煦,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每次我遇到危险你都在。”
程晚问:“那公主要如何?”
姜宝来眨了眨眼睛,再往前一步、两步:“你说……我能相信你吗?”
程晚退后一步,俯身揖礼道:“臣愿护公主安危。”
姜宝来忽地眯起了眼,程晚见状暗道一声不好。
转眼间,姜宝来忽然抓起了身后八宝果盘内的一颗樱桃塞到了他口中。
程晚遂松下一口气。
谁料,姜宝来忽然踮起足尖吻了上来,一颗透红饱满的樱桃夹在了她二人唇间。
程晚满眼地不可置信,面上一股滚烫袭来,唰地从面颊泛到了耳尖。
程晚睫毛轻颤。
这时阿媚扑通着一双雪白的翅膀从竹竿上飞了下来,在屋子里不停地飞来飞去,一声声鸣叫。
姜宝来用牙齿咬住了那颗樱桃将它二人的唇间拿了出来,突地掷向了阿媚,阿媚再一声鸣叫后扑腾着翅膀落在了程晚的肩上一瞬,又很快飞走了。
姜宝来:“如何?”
程晚白皙的脖颈上,喉结轻轻滚动。
姜宝来:“可还觉逾矩?”
“你退,我进。你若再退,程子煦,我便再进。”
话落,她叫了门外的雾萝、覃楹一声,头也不回地去了里间。
程晚仍然站在原地,耳尖的红晕久久未散。他垂下眸,但耳中却不传地传来衣裳摩擦间发出的窸窣声。
里间的门扉吱呀一声从内打开,紧接着珠帘被人挑起。
程晚长睫低垂。
而姜宝来早已经换上了一身束腰的碧色长衫,头挽着玉冠,手握着一把折扇,面上的粉黛尽去,活脱脱成了一个长安二郎。
姜宝来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羞红了耳尖的玉面郎君,道了一声:“走!”
程晚抬眸冷不防看见她这身妆扮忽地轻轻一笑。
雾萝惊讶:“公主,这么晚了,去哪儿?”
“哗”地一声,姜宝来将手中的折扇打了开,悠然道:“西市!”
她又回头看向程晚:“不过这次只有我与校书郎你啊!”
雾萝瞪大了眼睛,跺跺脚:“那脏心烂肺的蠢蛋还没抓到呢!公主不可啊!”
姜宝来不以为然地道:“那你家公主步还是要吃饭,还是要活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雾萝急了,又去拽身旁的覃楹。覃楹一副公主是我的靠山,公主想去哪“疯玩”我都当没看见的态度。
雾萝回眸道:“公主!”
姜宝来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小萝儿,你,不听话了?小声些,若带着他们更危险。”
雾萝知道,公主指的是平日里保护公主暗卫的那些守卫。
“只让多吉在暗中跟着就是了。更何况嘉福公主刚遇刺谁能想到我会再不自量力的出府呢?”
“我……从角门离开。”
说着,姜宝来又回身看向程晚,问:“你不拦我?”
程晚上前,面上的红晕仍在。他道:“公主既然无惧,子煦会护公主安危。”
雾萝闻言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校书郎,方才阿媚的鸣叫她们随侍在殿外的人都听见了。但屋子里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姜宝来当即止住他:“停停停,公主也叫不得了。叫我乐宁。”而后她又狡黠一笑,抬手伸出一指腹将他唇上存留的一抹淡淡的唇印抹去,道:“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