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倒我酒干嘛?都脏了,不能喝了!”
陈潜不喝酒,却能听出她醉了——身形不似清醒的时候挺拔昂然,此刻有意无意地向他倚靠,说话也不似平日盛气凌人锋芒毕露的样子,而是拖着懒懒的尾音,带一点撒娇的意味。
陈潜微微一笑:“你醉了,别喝了。你一个小娘子,跟男子半夜喝酒,不安全。”
“我不是小娘子!我力气比你大。”
“你年纪比我小。”
“你……”酒后的李双凌大脑迟钝,思考了半天,“就算我年纪比你小一百岁,我力气也比你大。”
没错,她力气比他大,光靠嘴巴是辩论不过他的,直接上手抢才是正道!
她伸出两只胳膊去抢酒杯,而陈潜伸手,轻轻一拦。
他拦着她,却没直接触碰到她的手,而是隔着些距离;虽有距离,却极近,近得几欲相触;虽欲相触,偏偏又隔着那极近的距离,像心间喉头,窸窸窣窣,抓不到的痒。
陈潜目光落在李双凌泛红的眼角,又从她的眉眼一路荡至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不知是因为呛酒还是因为动情,她的眼睛在烛火下盈盈如泣,脸颊和鼻尖也映上动人的红,还有她那抹弧度美好的唇……
有那么一刹那,他乱了方寸。
可只有一瞬,一瞬。
一瞬过后,他收回手,将与她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一寸,轻笑,“你果真是醉了……还要不要听我把故事讲完?”
李双凌定定看着陈潜的眼睛,半晌,露出促狭的笑。
她一扬下巴,往前凑了凑,“你方才……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她没醉,只是脑子有点发热,想起初见时她站得近了些,他退;上课时她坐到他身边,他躲;带她回无极营时,又沉默以对不理她……
可是刚才,他很明显,是在看她嘛……
她已经十七了,她什么都懂了,就算不懂……
不不不,她明明就什么都懂……
不管!她就是不服气,凭什么陈潜想躲她就躲她,想理她就理她!她才不要这么被动,她才不要一直纠结思考烦恼焦虑他为什么要不理人,她想要什么就要直接得到什么!
就像……肃王那样……
眼前陈潜那张极美的脸,忽然模糊了起来。
天地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