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草席里,倚着冰凉的墙,从衣服里掏出奶娘的日记。
日记的主要内容很简单,讲述的是北析女子元姑娘,经历了新婚、战乱、怀孕、孩子夭亡、来到李府做奶娘、养育李双凌长大的经历。
奇怪的是,每一篇日记背后都有一些变形的字母,组成的短篇,既不是诗句,也不是图形,突兀地贴在每篇日记的后头。
是镜像字?
她脑中一有这个念头,便立刻把纸张透着光,从纸背看,却什么也不是。
她又尝试把这些字母重新换了位置重新排列组合,一直到她不知不觉睡着了,都没出来什么有条理的句子。
她突然想起,生长因子的管体上也有一些奇怪的文字,不知道这两种字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如果有的话,管长生便是她破译文字的关键。
李双凌立即从袖底掏出生长因子,却有一张纸条随着她的动作被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奇怪,哪来的纸条?
她迷惑不解地捡起纸条,展开阅读。
纸条上蝇头小楷,极细的毫尖书写,细细的笔迹却写出了遒劲苍润之感。都说字如其人,寥寥数字之间,已能看出写字之人身份不凡。
抛去笔法,只看文字内容本身,李双凌更是诧异。
纸条上,是一条心法。
她一向习武只靠自己的蛮力和冲劲,唯一会用的兵器——弓箭,还是自己按着父亲李康的动作偷学的,从未学过什么心法。
思索一番,也许是李怜容还她生长因子时,不小心夹带的?
亦或是白衡家里那些小丫头们洗衣服时,不小心混进来的?
她摇摇头,感觉哪种可能都说不通——李怜容和白衡都不会武功,哪来这心法?
不过嘛……学一学总没有坏处。
话本子里不是常写嘛,主角掉下悬崖后误打误撞得到一本武功秘籍?
李双凌自己摸索着修炼,起初还是半信半疑,念了几遍心诀后倒觉得周身气息畅快不少,随着修炼深入,愈发连闷热都察觉不到了,心境也逐渐平和下来。
她不知不觉沉浸其中,直到门外一阵敲门声传来。
李双凌从睡梦中惊醒,连忙把散落身边的日记、纸条和生长因子全都收好,把门打开。
清晨阳光柔和,门外男子一袭青色学子袍,腰身紧束,愈发显得身姿挺拔,容颜清丽。
李双凌愣了愣,陈潜穿青色竟然要比穿白色还要好看上许多。
陈潜也怔了怔,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她,“你居然真的在这里?”
“不然呢?”李双凌不解,“不是你让院正把我关禁闭的嘛?”
“你没越狱?”
“门锁着,我怎么出来?”
“可问题是,门没锁……”
李双凌闻言,讶然揉揉眼睛,门真的没有锁。
她下意识以为裴清清会把门反锁,结果门上连锁头都没挂。
这下,李双凌终于理解了裴清清所说的“权宜之计”。
她没什么反应——修炼了纸条上的心法后,她的情绪不似往常那样起伏动荡——走出门。
从昏暗的屋里,走进和煦的春风里。
李双凌衣襟散乱半敞,露出小半片锁骨,肌肤在阳光下白皙若雪,陈潜比她高上不少,低头看顾之间,春光不免落入他眼中,他不自在地转开目光,道:“你的衣服……”
李双凌低头看看,而后满不在乎地理理衣服,一笑:“昨晚上和衣而睡,别在意……”
她很坦然,不就是露个锁骨嘛,有什么尴尬的?
倒是陈潜,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这有什么?一定都不大大方方的……
李双凌有些促狭地看着陈潜,后者则被她的目光盯得更加不自然,咳了两声,故意扭开头不让她看。
可这头撇开的角度,却能看见层层红晕渐渐绽在耳尖,如晨曦映上层层梨花,最后攀上耳尖那颗,发丝间若隐若现的,淡色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