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赵小秋的手,坐到了第一排,陈潜旁边。
而后她对陈潜狡黠一笑,带着点打趣的意思,“初九兄?”
陈潜表情忽然一怔,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兀自把书合上,起身走到后排去了。
李双凌的手僵在原地,半晌,不可置信地转头,心想不是吧,他怎么这样!
身后男男女女都用看笑话的眼光看着她,赵小秋也很同情:“他不喜欢有人跟他坐得太近的,平时他坐在哪里一整排都没人的,你别在意。”
李双凌叹了口气,好吧,美人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个性的。
她又回头看了看陈潜,本来还想为上次她的不礼貌跟他说句对不起的。这下,可怎么道歉呢?
不多时,白衡和娄霄也来了,李双凌忙招呼他们坐到自己旁边,白衡表示拒绝:“我可不要坐第一排!”
不过娄霄却是甘之如饴,摇着扇子就坐到了陈潜刚才的位置上,与周围的同学们礼貌地互相点点头致意。
足足等了一炷香工夫,今日为郝夫子代课的庞夫子才姗姗来迟。
庞夫子身长不过六尺,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乍一看,一点学士气质都没有。他刚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庞庸,座下便有人窃笑起来。
庞夫子却不恼,问道:“是谁在笑?”
座下自然无人应声——谁敢承认?虽然庞夫子看起来没有生气,但是,很有可能那只是“看起来”。
庞夫子走下讲台,来到后面几排,走到一个胖子面前站定。
李双凌回头一看,那不是昨天冲她吹口哨的那个胖子?
庞夫子拍了拍他的桌子,“你刚才笑了,来,给大家讲讲你为何要笑。”
教室里气氛有些沉重,毕竟开学第一课,夫子刚讲了第一句话,就出了这事。
姜满在夫子面前也像个避猫鼠般,一点都不似昨日的神气,垂头丧气地回答:“庸,就是平庸的意思,夫子以庸为名,故此笑矣……”
庞夫子捋捋胡须,“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子,学生叫,姜满。”
他声音发虚,很没底气地回答完毕,就等着夫子发落——训话?批评?
所有学生也都在等着夫子的反应,不知这个小老头会是个急脾气还是个笑面虎,就在此时,教室前面却传来一阵笑声。
这笑声来得突兀,惹来整间教室的目光。
姜满也有些气恼地瞪向发笑之人,这一眼,却叫他后悔了——
这不就是昨天那个糊他满脸泥的女人吗!!
庞夫子也走到第一排,微笑问李双凌:“你呢,又笑什么?”
李双凌坦荡地站起来,笑着回答:“谦受益,满招损,他叫姜满……”
众人哄笑。
姜满又急又气,却又无法发作,毕竟夫子惹不起,这女的他也惹不起!
庞夫子捋了捋胡子,却微笑不语,走回了讲台。
李双凌答完问题便坐下,心想这德清堂名师荟萃,据说一向主讲军理课的郝夫子是从翰林院退下来的,曾经做过刘桂大人的助手——刘相位高权重,他的助手自然也是精明能干,否则凭什么能坐上那么高的位置?
而这位庞夫子虽然只是代课,其貌不扬的外表下却也是深藏不露的水准。他自己不必多说一句话,多解释一个字,只是借李双凌之口,便能让姜满下不来台。
当然了,李双凌也是很乐意卖庞夫子一个人情的。
最主要的还是那个姜满不争气,就算读过书,也是满脑子的歪脑筋,哪里配跟庞夫子斗嘴?
庞夫子讲课也讲得飞快,一上午的课下来,大家都不如早上那样精神振奋,一个个都有了疲惫之色。刚一下课,所有人都飞似的涌进饭堂,尤其是无极营的学生们——下午还要去演武场,那可是十分消耗精力的。只有赵小秋还在向庞夫子请教问题,李双凌倒也没等她,先跟白衡、娄霄一道去了饭堂。
跟白衡走在一起,回头率总是很高的。
李双凌身量高挑,细腰宽背,娄霄也是身材结实,步伐轻健。两个人跟在奇装异服又雌雄莫辨的白衡身边,看起来很像他的保镖。
来到打饭的师傅面前,李双凌正在一脸期待地研究今日午餐有什么菜色,却听白衡道:“噫,好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