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把梦想建造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一刀斩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想建观众台。或者凉亭。或者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建筑师沉默了。他想建的就是观众台。
准确的说是观景平台。可以坐很多人,可以看整个桃花村,可以搞活动的时候用。
“不行。”一刀斩说。
“为什么?”
“太花里胡哨了,姜月姑娘的小院又不是节目现场。”
我能把梦想建造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一刀斩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这是村口。这是院门口。”他又画了一条线。“这是姜月姑娘的灶房。”他在这条线外面画了一个圈。“她需要的不是观众台。她需要的是她出来的时候,能看到路。她回去的时候,能看到灯。”
我能把梦想建造好看着地上那条线和那个圈。
“那长椅呢?灯笼呢?这些就可以?”
一刀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长椅是歇脚用的。灯笼是照路用的。观众台是看人用的。”他看着建筑师,“她不需要被人看。”
建筑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用脚把地上那条线抹掉了。
“我知道了。”
他重新画了一张草图。没有观众台,没有凉亭。只有路边几把长椅,几盏灯笼,还有一条青石板路。
简简单单的。
他把草图给一刀斩看。一刀斩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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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队PVP玩家从村口路过。
为首的是个ID叫“铁山靠”的战士,手里提着一把紫色品质的“裂地战斧”,斧刃上还沾着野猪血。他身后跟着一个奶妈“素手回春”,一个弓箭手“百里穿杨”,还有一个法师“霜火”。
他们是来桃花村附近刷材料的。桃花村后山刷新一种稀有野兽“金刚野猪”,皮糙肉厚,掉落“金刚獠牙”和“野猪王皮”,是做高级护腕和皮甲的核心材料。
“这破地方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铁山靠把斧头往地上一插,蹲在老槐树底下,从背包里掏出干粮啃了一口,“修了条路也不知道修个驿站。”
素手回春正在用技能“净化”给队友清理野猪獠牙带来的“撕裂”debuff,头也没抬:“人家桃花村又不是给你歇脚的。”
“那这些长椅是干嘛的?”百里穿杨指了指路边刚放好的长椅,“这不就是歇脚的吗。”
霜火没说话。他蹲下来看了看长椅的做工,伸手摸了摸木板的纹路。
“手工做的。这不是系统家具。”
铁山靠啃完干粮,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灶房的烟囱冒着烟,炊烟袅袅。姜月在切菜,沈星洲蹲在灶房门口喝汤。
“那不是明月照沟渠吗?”铁山靠认出了他,“全服第三那个剑修。他蹲这儿干嘛?”
素手回春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喝汤。”
“……我知道他在喝汤。我问的是,他一个全服第三,蹲在新手村喝汤?他不打榜了?马上更新排名了。”
“人家乐意。”百里穿杨已经在长椅上坐下来了,翘着二郎腿,“你管得着吗。”
铁山靠想了想,觉得确实管不着。他走到灶房门口,清了清嗓子。
“那个,汤卖吗?”
姜月切菜的动作没停:“不卖。”
“……那怎么才能喝到?”
沈星洲端着碗,头也没抬:“排队。等开饭。”
铁山靠看了看沈星洲,又看了看姜月,又看了看那条排队领汤的长龙。
“排就排。”
他蹲到队伍最后面去了。素手回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不是说这破地方连个驿站都没有吗”。
铁山靠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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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排到铁山靠的时候,姜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盔甲上还沾着野猪血,战斧背在身后,斧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金刚野猪?”姜月问。
铁山靠愣了一下:“你知道?”
“后山的。”姜月把汤递给他,“最近多。”
铁山靠接过碗,喝了一口。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卧槽。”
“怎么了?”素手回春凑过来。
“这汤……”铁山靠又喝了一口,“比我妈炖的还好喝。”
素手回春不信,接过碗喝了一口。然后她的表情也变了。
百里穿杨和霜火对视一眼,同时凑过来。
一碗汤在四个PVP玩家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回到铁山靠手里的时候只剩碗底了。铁山靠看着那个碗底,沉默。
“那个,”他抬头看姜月,“能续碗吗?”
姜月看了他一眼:“排队。”
铁山靠老老实实端着碗,又排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百里穿杨坐在长椅上,慢悠悠说了句:“老大,咱们不是来刷金刚野猪的吗?”
铁山靠头也没回:“野猪又不会跑。”
霜火蹲在路边,打开系统地图,看了看金刚野猪的刷新点。然后又看了看桃花村的坐标。他忽然说了句:“从这里到野猪刷新点,跑过去要十五分钟。跑回来又要十五分钟。”
“所以呢?”百里穿杨问。
“所以如果每次刷完野猪都能来这里喝一碗汤,来回跑的时间刚好够野猪刷新。”
素手回春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霜火关掉地图,“可以在这里设一个临时补给点。”
铁山靠端着第二碗汤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
“设什么补给点,”他蹲下来,喝了一口汤,“直接申请加入桃花村。”
素手回春:“……”
百里穿杨:“……”
霜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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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桃花村的常驻人口又多了四个。
铁山靠把“裂地战斧”插在老槐树底下,和沈星洲那把霜华剑并排插在一起。霜华剑上已经落了槐树叶,裂地战斧的斧柄上还沾着野猪血。
沈星洲蹲在旁边看了一眼那把斧头。
“金刚野猪掉的?”
“嗯。”铁山靠蹲下来,“刷了十几头才凑齐做护腕的材料。这玩意儿皮太厚了,普通武器破不了防。”
沈星洲没说话。但他想起自己的霜华剑。如果用它来砍金刚野猪,应该能破防。当然,前提是他把剑从泥里拔出来。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剑柄。槐树叶被碰掉了两片,落在泥地上。
铁山靠看见了。
“你这剑,插多久了?”
“忘了。”
“还不拔?不怕废了?”
沈星洲沉默了一会儿。
“等花开。”
铁山靠没听懂文艺青年说了啥。他摸摸在旁边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磨刀石,开始磨自己的斧头。
两个人蹲在老槐树底下,一个磨斧头,一个看剑。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并排投在青石板路上。
姜月从灶房出来倒水,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两把并排插在泥里的武器。
一把剑,一把斧头。一把落了叶,一把沾了血。
那天晚上收工之后,她在留言板上铁山靠的留言下面画了一个红圈。
铁山靠写的是:“汤很好喝。明天还来。”
姜月画圈的时候,用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点。墨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