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更靠近一些。
却又不敢更靠近一些。
宋宥初不想在这儿再与他互相僵持,索性不想再谈,直直往屋外走,在门前时又停下脚步。
“你可是觉得对我有亏欠?”
傅容不说话。
“没什么好亏欠的。”她说,“从前那些都是我自愿做的,做了些时日的皇后也算是报酬了,你不曾欠我什么,从此后往,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我见过那样的日子,此后也不后悔了。多谢你为我安排的住处,我很喜欢这里,往后你也不必再来寻我了,就当世间再无宋宥初罢。”
说完,她推开门离开了这方天地,院子里的凉风才让人终于眼清目明。
她其实想说的是,傅容,其实从前也未见得你有多么爱我,为何如今要这般作态?
但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即便他从未有过感情,但她也不忍心,说到底,她从前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冷静模样。
“小姨。”傅窈扯了扯她的裙角,抬头看见宋宥初的脸,犹豫了下不敢说话。
宋宥初扯起嘴角,微微低头朝她笑。
“怎么了?”
傅窈看着她脸上的水痕,声音小了些:“我刚刚在外头瞧见了一种戏法,特意学了一番,你可想瞧瞧?”
“嗯,我想看。”
傅窈又不放心地看了眼她,才缓缓松开手。
手心翻动,忽地,一朵鲜艳的玫瑰在她手心绽放。
宋宥初的脸白了白。
此时,一道身影才推开堂前的门,不巧撞见了这一幕。
“小姑姑,不,不好看吗?”
傅窈怯生生地问。
“好看。”宋宥初勉力笑着道,摸了摸傅窈的脑袋。
她侧过头,不巧和门前那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才继位的那一年,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
但在上元节那天,偏偏宫中谁也寻不到他,急得内侍焦头烂额。
忽然,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拉过她的手臂,边跑边道:“你与我来。”
宫中不乏人迹罕至的偏僻角落。
宋宥初即便胆子大,在黑漆漆的夜晚,被拉到冷风直吹的角落里,心里也打寒战,却依旧撑着架子用下巴指着他:“你叫我来这儿作甚?”
“我变个戏法给你看。”他说得着急,生怕晚了一会儿就忘了如何变。
在四下无人的黑夜里,宋宥初看见那多鲜艳欲滴的玫瑰。
她沉默了许久。
傅容像是很焦急:“你是,不喜欢吗?无妨,我再寻些其他的。”
宋宥初摇头,从傅容的手里接过那朵玫瑰:“谢谢你,我很喜欢。”
在夜里,傅容看不清宋宥初的表情,但听她这样说,他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今日过节,我们不好直接上街去,我便想着绕开他们,悄悄去街上给你寻些新奇玩意儿,结果瞧见了一耍戏法的西域掌柜娘子,就与她学了这一手。”
宋宥初上前一步,靠在他怀中,伸出手抱住了他。
“我很喜欢这戏法。”
傅容犹豫了下,也慢慢伸出手,环上了她。
在那个寂寥无人的夜晚里,傅容心中从未如此安定。
宋宥初有时恨不得自己是真的失了记忆。
她避开那道目光,转头看向傅窈,伸手接过傅窈手中的花。
“阿窈去与你皇叔说,夜深了,该回宫了。”
傅窈视线在两人间梭巡,最后还是抬腿往傅容的方向走了两步,大声道:“皇叔,夜深了。”
傅容黑着脸打断了她的话:“朕听得见。”
说完抬脚就走,从她身后擦肩而过。
待到傅容离开后,傅窈抬头看宋宥初。
宋宥初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的戏法我很喜欢,明日莫要忘了写题,今天夜深了,便早些睡了罢。”
傅窈很顺从地点头,一下就没了影。
宋宥初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平王和平王妃见着四下无人了,才从柱子后出来。
先是平王妃推了平王一把,抱怨道:“你方才压着我了,险些喘不上气。”
平王伸手给她顺气:“好淮儿,我这不是怕咱们被他们发现吗,若是给陛下发现了可还得了?”
“那你把阿窈推出去作甚?”平王妃气道。
平王辩解:“我这不是怕两人万一在咱们府里吵起来,这影响也不好啊。”
谁都知道宋宥初不是个会和人吵架的,平王妃哼了声也没找他茬。
平王看着陛下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到底也是他们小辈,平王妃见此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
“今日陛下可有操办?”平王妃问。
平王摇头:“先太后……对他也称不上好。”